凌晨三点,林烨从一张硬板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涔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喉咙里仿佛还残留着丧尸腐臭的黏液,耳边是兄弟临死前的惨叫。他狠掐了一把大腿,疼,真他娘的疼!不是梦!目光扫过床头那台屏幕碎了个角的旧手机——二零三五年九月九日。他呼吸一滞,随即一股滚烫的狂喜混着冰碴子似的后怕,直冲天灵盖。

老天爷开眼,真让我重生回到末世前三个月!-5

上一世,他就是个被哥们义气糊住脑子的傻缺。信用咔刷爆,网贷撸了个遍,全填了那帮“兄弟”的无底洞。结果呢?病毒“血月”一来-5,秩序崩得比豆腐渣还快。口口声声两肋插刀的兄弟,为了一包泡面就能把他推入尸潮。他死的那天,天空是腌臜的暗红色,像块永不愈合的烂疮。

“这一回,扯啥犊子的兄弟情,老子不伺候了!”林烨啐了一口,眼神狠得像淬了毒的刀。他翻身下床,第一件事不是激动,而是翻出个小本本,拧开笔帽。末世里,记忆跟纸一样脆,必须落笔为安。他先列了张“生死簿”:欠钱不还还倒打一耙的张胖,抢他物资还把他锁门外的李四眼,还有那个末世后攀上个小头目就把他当狗使唤的王麻子……名字一个个写下,笔尖几乎要戳破纸背。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光记仇顶个屁用,重生回到末世前三个月,最大的金手指不是恨,是脑子里那九十天倒计时的未来记忆。他得把每一分钱,都变成刀刃,变成城墙,变成活下去的底气。他想起城西那个快倒闭的食品加工厂,老板急脱手,一堆临期罐头卖白菜价。上一世末世第三个月,有人从那里扒拉出几箱漏网之鱼,发了笔横财。他账户里还有父母留下的八万块“结婚基金”,原本准备十月结婚——呸,想起那个一听末世要来就卷款跑路的未婚妻,林烨胃里一阵翻腾。

钱,必须立刻、全部变成东西!但怎么囤?租仓库?目标太大,末世就是活靶子。他焦急地踱步,手指无意识划过墙上父母唯一的合影相框。指尖猛地一凉,像触电。紧接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浮现——那相框后巴掌大的墙面,似乎“空”了。他福至心灵,学着前世听过的传说,心中默念:“收!”-5

唰!相框,连同后面那一小块墙皮,瞬间消失。一个约莫一立方米的灰蒙蒙空间,在他意识里清晰展开。

“空间!真的是空间异能!提前醒了!”林烨心脏狂跳,差点喊出声。这意味着,他不必再为仓储物流提心吊胆,可以悄无声息地完成原始积累。行动纲领瞬间清晰:第一步,清债搞钱。他拿起手机,对着“生死簿”第一个名字,发出冷冰冰的微信:“张胖,我急用钱,三天内连本带利还清。不然,你挪用公司公款那点破事,审计部门会很有兴趣。”对付流氓,就得用更流氓的法子。

第二步,化整为零,全网扫货。他不再看品牌,只看热量和保质期。军用压缩干粮、廉价但管饱的巧克力棒、成箱的复合维生素。消炎药、酒精、纱布,通过不同药房零星购买。五金店成了他最爱去的地方,工兵铲、太阳能板、哪怕是最粗陋的雨水过滤桶,在他眼里都是宝贝。所有物品快递到不同的快递柜或偏僻驿站,再趁夜深人静时,骑着租来的三轮车,一触碰,便收入那个逐渐变大的空间。

日子在一种绷紧的充实中飞逝。看着空间里堆成小山的物资,林烨偶尔会感到一丝扭曲的安全感。直到那天,他在旧货市场淘弄柴油发电机时,听见两个老头闲聊,说北边养殖场闹怪病,好几笼鸡一夜之间发狂互啄而死,眼珠子都是浑的。林烨后脊梁陡然蹿起一股凉气,手里扳手“当啷”掉地。

不对!时间线不对!他死命回忆,前世“血月”大规模爆发前,好像先有过几起零星而诡异的动物事件,但被压下去了,没引起丝毫波澜。如果动物异变已经开始……那么末世爆发的真正时间,可能根本撑不到三个月后!

危机感像一只冰冷的巨手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的计划被打乱了,原本从容的囤货节奏必须压缩,必须更快!更重要的是,他猛地意识到一个致命盲点:末世后期,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丧尸,而是彻底崩塌的人性与毫无底线的同类-9。他囤了一座山,但在真正的恶狼眼里,就是一只揣着金蛋的肥鸡。

光有物资,没有护得住物资的能力和信得过的伙伴,迟早是给别人做嫁衣。他想起上一世在避难所外围,那个沉默寡言、却因为不肯对老弱妇孺下手而被排挤打断腿的退伍兵;想起那个带着孩子的女医生,用最后一点药品救了一个陌生人,自己却高烧而死。这些人,比张胖李四眼之流,珍贵一万倍。

重生回到末世前三个月,老天爷给的第二次机会,不该只用来打造一个冰冷的物资仓库,更该用来提前辨认、聚拢那些在黑暗里依然能发出微光的人。 囤货是基础,但囤人心,才是能否在漫漫长夜里活得像个人的关键。

林烨擦掉扳手上的灰,眼神从最初的狂喜、仇恨、焦虑,逐渐沉淀为一种更复杂的坚定。他站起身,走向二手电脑店。他需要一个无法被追踪的渠道,去关注那些前世记忆中闪现过正光的人,并用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发出隐晦的警示或提供一点点帮助。同时,他清单上最后一样,也是最难搞的“物资”,必须提上日程了——不是食物,不是药品,而是几把能让自己“说话”更有分量的“铁疙瘩”,以及找到那个退伍兵的确切消息。

时间,真的不多了。但这一次,他的路,要比仅仅守着金山银山,走得更加清醒,也更具风险。窗外,天色依旧平静,可林烨知道,那平静的湖水之下,致命的暗流已经开始加速涌动。他捏紧了拳头,掌心里,全是湿漉漉的、属于生存的冷汗与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