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阳,竟然重生回了1990年的香港。上一秒还在2023年的病房里听着《狮子山下》缅怀那个辉煌时代-6,下一秒就成了这个同样叫顾阳的落魄音乐人。镜子里的脸年轻却憔悴,住在油麻地逼仄的唐楼里,手边只有几盘过时的录音带。外面是霓虹闪烁的黄金时代尾声,许冠杰、张国荣的歌声从街头巷尾传来,可我清楚记得,这繁华底下暗流涌动——乐队青黄不接,唱片业即将受到数字浪潮冲击,好多有才华的地下乐队连饭都食不饱-1。这不,房东又在拍门催租了。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我在庙街嘈雜的大排档,听见几个后生仔边食边弹唱,声音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像极了记忆里某个传奇的影子。一打听,居然是还没出头的Beyond乐队成员黄佳驹和他兄弟-1。他们刚自费开完演唱会,亏到阿妈都不认得,被家人骂到臭头,仲要还银行债-1。我心脏怦怦跳,知道历史就在这里岔开了一条小路——原作里,他们还要熬几年。我深吸一口气,用兜里仅剩的钱帮他们结了账,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哋把声,唔应该埋没喺呢度。我度有份电影插曲嘅工,啱唔啱?”-1
就这样,我,一个重生香港音乐教父,用先知先觉撬动了第一块命运齿轮。我哪是什么教父,不过是把脑海里未来会大火的旋律,“提前”写了出来而已。我把那首本该属于电影《天若有情》的旋律交给了他们-1。看着黄佳驹他们接过简谱时眼里的光,我仿佛看见一条全新的河流开始奔腾。这次合作,不止救了他们的急,更让我悟到,重生香港音乐教父的使命,不是抄袭历史,而是要为这些差点被现实磨灭的声音,搭一座过河的桥。当时香港乐坛,主流被巨星把持,地下音乐想上位难如登天,太多像太极乐队、草蜢仔那样的组合,要么等一个冠军,要么靠给巨星伴舞才能搏一点机会-1。这种断层,就是我要解决的第一个痛点。
电影《天若有情》的杀青宴上,我见识了什么叫现实。导演杜琪峰在片场是暴君,在酒桌上却谈笑风生-1。投资人看着刘德华和周慧敏,嘴上客气,眼神却在嘀咕“话题太少”-1。我默默听着,知道这部电影会火,但它背后的音乐故事,本可以更精彩。我力排众议,没让还是新人的周慧敏唱主题曲,而是砸钱请来嗓音更有故事感的叶倩文-1。周围人觉得我傻,但我清楚,一首歌捧红一个人的时代来了,我必须让对的声线遇到对的歌。这便是我作为重生香港音乐教父要解决的第二个痛点:对抗那些短视的、只看眼前咖位的行业惯性,用精确的“预判”匹配,把每个人送到最能发光的位置。就像历史上真正的教父顾嘉辉,总能给汪明荃、罗文他们“量身定制”出最合适的金曲-9。
电影果然爆了。连带我经手的几首歌,一下子把我这个“顾老板”推到了台前。钱来了,机会也来了,但更大的焦虑也随之而来。我站在重新装修的工作室,看着窗外维港的夜景,心里却想着戴思聪的晚景——那位培养出王菲、黎明的真正教父,最后却因合约纠纷与爱徒反目,被骂作“吸血鬼”,郁郁而终-2。还有我记忆中那位“辉黄组合”里的顾嘉辉大师,他一生谦厚,作品等身,撑起了粤语流行乐的半壁江山-3-10。他离世时,整个乐坛都在悼念-8。两种教父的镜像在我脑海里打架。我害怕自己会不会也变成只顾抽成的商人,忘记音乐的初衷。
这时,一个叫陈晓东的年轻人找上门,怯生生地问能否跟我学唱歌。看着他,我仿佛看到了当年身无分文、恳求戴思聪减免学费的郑嘉颖-2。历史的轮回感让我心惊。我冇立刻答应,而是带他去食车仔面,听他讲屋企的困难,讲他的梦想。我想到,未来的乐坛,巨星制逐渐式微,唱片业萎缩,独立音乐人反而能通过网络找到生机。我要做的,或许不是再造一个垄断资源的“教父”,而是打造一个能让才华自由生长、公平变现的生态。比如,借鉴未来“版权代理”加“创作孵化”的模式,而不是签死板的长约。
于是,我做出了一个让手下人都觉得我痴线的决定:我成立了一个基金,用电影赚来的钱,去支持那些有潜力但冇资源的独立乐队和创作人。条款清晰,分成合理,不绑死人身约。我还定期搞些不对外开放的Livehouse交流,让玩摇滚的、玩流行的、玩实验的都能坐低倾下偈。有人笑我扮伟大,但我自己知,这系我作为重生香港音乐教父,必须去正面硬撼的第三个,也是最核心的痛点:如何打破旧时代师徒制、经纪约里的人身依附和利益剥削,在香港乐坛黄金时代的尾声中,提前铺一条更健康、更可持续的路。我不想做下一个戴思聪或顾嘉辉,我想试试,能不能用重生的记忆,避免一些遗憾,催生一些新的可能。
故事未完。最近,我收到一封从北京寄来的信,署名韩三平-4。信很简短,却让我对着维港的夜色,抽了半晚的烟。北望神州,那边的市场正在苏醒,那是另一个更大、也更复杂的江湖。我手里的牌,除了那些还未面世的“金曲”,似乎又多了一张。但这次,我想慢慢出牌。毕竟,教父呢个名,太重了。我而家只想,好好做音乐,好好做人。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8,我这条重生的小鱼,能不能在这大势里,游出一点不一样的风景呢?话唔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