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姚缩在白色毛绒地毯上,整个人小小一团,像只受惊的猫儿。房间里只开了盏小灯,光线昏黄昏黄的,她那双月牙眼被长睫毛遮了大半,盯着电脑屏幕眨都不眨一下-2。手边上那只叫咕噜的白猫,用脑袋蹭她脚腕,她这才动了动,小声嘀咕:“秋姨今儿咋还没来喊吃饭呢?”-2

这姑娘怕的东西可多了去了,怕火怕人,连瞧见蛋糕都哆嗦,家里头点个打火机都不成-2-3。外头人都传倪家有个天才闺女,智商高得吓人,可没几个人见过真佛-2。她哥倪墨承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可公司事儿忙,也不能整天拴在裤腰带上看着啊。

电话铃“叮叮”响起来,吓了倪姚一跳。一看是“哥哥”,她才松了口气,接起来声音细细软软的:“哥哥…”-2倪墨承那头声音有点急,说晚上有应酬回不来了,让她自己记得吃饭。挂了电话,屋子里又静得吓人,倪姚抱着膝盖,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

就在这当口,门铃居然响了。倪姚浑身一僵,咕噜也竖起耳朵。透过监控一看,门外站着个男人,身量高高大大,穿着身黑西装,那张脸俊得跟画出来似的,可眼神深得看不见底。倪姚认得他,郁延铮,跟她哥有生意往来的,来过家里两次。可这大晚上的…

她磨蹭了好半天才挪到门边,开了条小缝。郁延铮手里拎着个保温袋,声音不高,却有种说不出的磁劲儿:“你哥让我来的。你还没吃吧?”

倪姚摇头,手指揪着衣角。郁延铮也没往里闯,就把保温袋放在玄关柜上,说里头是秋姨做的,热乎着。他转身要走,又停住步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倪姚觉得好像被他看透了似的,心里那层硬壳子裂了条小缝儿。后来她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这大概就是暗系郁爷偏执又专一的起头,他盯上什么,就悄没声儿地织网,等你发现时早动弹不得了,这份偏执起初叫人害怕,后来却成了她世界里最稳当的靠山-2

从那以后,郁延铮来得勤了。有时候带本书,有时候就带杯热牛奶,放在门口就走。倪姚从猫眼儿里看他,他好像知道她在看,也不戳破。有一回下雨,倪姚蹲在窗边看雨珠子噼里啪啦砸玻璃,门铃又响了。郁延铮肩膀湿了一片,手里却护着个干干净净的小盒子,里头是块草莓蛋糕。倪姚怕蛋糕,他是知道的-2-3。可他说:“试试看,我在这儿。”

倪姚手指头都在抖,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甜得发腻,可她没躲开。郁延铮就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吃。那天他头一回叫她“阿姚”,声音轻得像叹气-2-3。倪姚忽然就觉得,蛋糕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她哥倪墨承先察觉出不对劲,有回饭桌上试探着问:“郁延铮最近常来?”倪姚点头。倪墨承眉头拧成个疙瘩:“离他远点,那人心思深。”倪姚没吭声,心里却有点闷。晚上郁延铮发信息来,问她做甚呢,她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哥哥让我离你远点。”

信息发出去她就后悔了,抓着手机坐立不安。没想到郁延铮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开口头一句就是:“阿姚,能不能离你哥哥远点?”-3倪姚愣愣地说:“不能,哥哥是亲人。”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郁延铮的声音才传过来,听着有点克制,又有点别的什么:“我才是你最亲的人。”-3

这话说得又霸道又没道理,倪姚却觉得脸上发烫。后来有一阵子,郁延铮没露面,听说是出差去了。倪姚对着电脑,敲键盘的手指头老出错,心里头那叫一个堵得慌。她这才明白,暗系郁爷偏执又专一的根子里是种豁出去的独占,他不要平分秋色,他要的是全部,这种极端起初让人喘不过气,可对于她这样从来不敢要、不敢争的人来说,反倒是一种直白的救赎,逼着她从壳里探出头来,看清自己心里头到底想要啥-2

再见到郁延铮,是在个挺意外的场合。倪姚那个表姐唐欣,非拉着她去片场玩儿,说见见世面-2。片场里乱糟糟的,灯光晃眼,人多嘴杂,倪姚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导演祁倾宇正发脾气呢,为一个叫宁倩的演员老走神的事儿-4。倪姚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忽然,乱哄哄的场子静了一瞬。倪姚抬头,看见郁延铮从门口进来,一身黑风衣,眼神在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她身上。他径直走过来,周围人自动让开条道。他在倪姚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很,好像他们天天都这样似的。

导演那场戏拍的是乔烟(演员)手里的酒被闫奕(影帝)一巴掌拍开,宁倩演个侍女,该表现得很惊讶,可她偏偏走神了,眼睛不知往哪儿瞟-4。祁倾宇气得喊停,嗓门老大:“宁倩,你往哪看呢?”-4唐欣凑到倪姚耳边小声说:“姚姚,她刚是不是在看你啊?”倪姚心里乱着呢,只顾摇头-4

郁延铮却忽然侧过身,把她往自己这边挡了挡,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可那护着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就这么个小动作,倪姚那颗怦怦乱跳的心,忽然就落了地。周围还是吵,灯光还是晃,可她不怕了。

那天回去的路上,郁延铮开车,倪姚坐在副驾驶。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阿姚。”顿了顿,又唤了一声,“阿苒。”-3倪姚一怔,这名字她没听过。郁延铮看着车窗前方,眼神有点空,里头的光明明灭灭:“你很像她。”-3

倪姚心里头咯噔一下,说不清是啥滋味,有点酸,有点涩。原来他那份好,那份耐心,是透过她给另一个人的?她低下头,没说话。郁延铮却好像知道她在想啥,转过脸看着她,眼神这回实实在在,只装着她一个:“但她不是你。阿姚,我分得清。”

后来倪姚才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凑出个影子。那个叫阿苒的姑娘,大概是他心里头一道旧疤。可郁延铮说,阿姚不是谁的影子,阿姚就是阿姚,是他现在、以后,唯一想要捧在手心里的人。他的偏执曾经困在过去,如今他的专一却为她劈开了路。这份暗系郁爷偏执又专一,最终蜕变成一种清醒的守护,他认定了她,就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是因为她本身,这彻底打消了她心底“替身”的恐惧,让她终于敢相信自己值得被爱-2

日子一天天过,倪姚还是怕人多,怕突然的声响,但她开始学着在郁延铮的手机里存自己的号码,给他的备注是“阿姚的郁延铮”。郁延铮瞧见了,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有一回倪姚感冒,头晕脑胀地躺在床上。郁延铮守了她一整夜,隔一会儿就试试她额头的温度。半夜倪姚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看见他靠在床头,眼睛闭着,可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屋外秋风呼呼地吹,屋里却暖烘烘的-6。倪姚想,她这块怕冷又怕热的冰疙瘩,到底是叫他给焐热了。

郁延铮这人啊,话不多,可做的每件事都在说“我在乎你”。他的世界非黑即白,找到了想要的那个,就再没看过别处。这份暗系郁爷偏执又专一,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她自闭的硬壳;又像最细的丝线,把她破碎的安全感一点点缝补起来。故事的倪姚还是那个会怕打火机、怕陌生人的倪姚,但她心里头多了个地方,那里住着一个叫郁延铮的人,给了她所有的偏执和专一,也给了她面对这个偌大世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