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这一觉醒来可真是要了亲命了!顾盼只觉得脑仁儿嗡嗡地疼,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看到的不是自家天花板上那盏她精挑细选的羽毛灯,而是黑黢黢、矮塌塌的木头房梁,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霉味混合着劣质熏香的怪味-4。
她刚想动弹,却发现手脚软得像面条,嘴里还被塞了块破布。环顾四周,好家伙,几个穿着古装、面相凶悍的婆子正守着呢。心里头那个凉啊,拔凉拔凉的!她这是……赶上穿越大潮了?而且看这架势,还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的剧本,倒像是被拐卖的人口-4!
“这丫头片子醒了!”一个婆子嚷嚷道,“长得倒是齐整,能卖个好价钱,总算没白费咱们一路盯着。”
顾盼心里头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贵女,最次也是个农家俏媳妇,等着发家致富。轮到她顾盼,开局就是“贩卖现场”,自个儿成了那待价而沽的“货物”-4。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忒背了点!
就在她琢磨着是装晕还是试着用现代社会学的防身术拼一把的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动静。一个穿着体面、看着像是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位主儿。那主儿年轻,脸色绷着,看不出喜怒,一身的气度倒是凛然,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顾盼没来由地心里一紧。
那管事模样的人低声跟婆子说了几句,又指了指顾盼。婆子们立刻换了副谄媚的嘴脸,忙不迭地给顾盼松了绑,取出嘴里的破布。顾盼大口喘着气,就听那管事对那年轻主子说:“四爷,人看着了,就是大师说的那个时辰、那个方位找到的,八字也对着呢。”
被称作四爷的年轻男人微微颔首,目光在顾盼脸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既如此,就带回去吧。”-4
顾盼听得云里雾里,啥大师?啥八字?吉祥物?合着这位未来的雍正皇帝,眼下还是四贝勒的爷,是因为迷信,听了什么大师的话,才千里迢迢来把她这个“吉祥物”买回去镇宅的?-4 这穿越的缘由,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心里头那股子憋屈和荒诞感,蹭蹭地往上冒。她这算个啥?人形摆件?移动风水阵眼?
就这么着,顾盼晕头转向地被抬进了四贝勒府的后院。地方倒是清静,吃穿用度也不差,可这日子过得,就跟那温吞水似的,没滋没味。府里规矩大,她这个“来历不明”的镇宅吉祥物,地位尴尬得很。下人们当面客气,背后指不定怎么嘀咕。其他院里的女人,眼神更是复杂,好奇、打量、不屑,啥样的都有。
顾盼心里头明镜似的,知道自个儿处境微妙。她一个现代灵魂,哪儿受得了这种整天圈在院子里、看人脸色、前途未卜的日子?心里头那叫一个烦躁,像有只猫在挠,又像是憋着一团火,没处撒。这《清穿之妾本贤良》的开局,可真真是把穿越女那份无所适从、步步惊心的心酸给写活了,让人跟着一起揪心,就想着女主啥时候能支棱起来-1。
可她顾盼是谁啊?二十一世纪独立女性,还能真给憋屈死?既然暂时走不了,也没法改变“妾”的身份,那就在这框框里,尽量把日子过出点自己的滋味来。“贤良”那名头,她可不打算按老黄历那样,一味顺从、憋屈自己去挣。她的“贤”,是得让自己先活得舒坦、明白;她的“良”,是得有底线、有智慧地周旋。
她开始悄摸地观察这府里的人事,学着辨认那些精美的瓷器布料,偶尔也从下人口中,套听点外头街面上的新鲜事。她发现,这府里虽然门禁严,但四爷手底下似乎产业不少,连时下刚有些苗头的娱乐行当,也有涉足-1。
机会说来就来。有一回,四爷要离京外出办个重要的差事,归期未定-4。府里顿时显得空落落的。顾盼摸着怀里已经会咿咿呀呀、长得白白胖胖的闺女,看着窗外四四方方的天,心里那个关于“自由”和“有趣”的念头,又野草似的冒了出来。
光在院子里逗孩子、数砖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她得找点事做,既是排遣,也得为自己和闺女往后盘算盘算。她想起之前隐约听说府里有些外面的产业,心思就活络了。大的事情她不懂,也不敢乱掺和,但她可以从小处着手啊-1。
她开始更积极地与一些能出府的门房、采办婆子聊天,用些不打眼的小东西拉拢人情,逐渐能听到更多外头的风声。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听说四爷名下某家娱乐铺子的刘总,其夫人是个爽利有趣的性子,正在招募一些模样好、有才艺的人。顾盼心里一动,找了个由头,托人牵线,竟真与那位刘太太搭上了话。两人一聊,发现脾气颇为相投-1。
顾盼便借着这层关系,以“给府里增添些新鲜气象,等爷回来瞧个热闹”为名,跟着刘太太见识了不少人,也悄然物色了一些人选。她手里头其实没啥实权,但仗着是四爷院里的人,又打着“为主子分忧娱乐”的旗号,加上刘太太的配合,居然也像模像样地张罗起来。她心里憋着股劲,既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只能养在后院的摆设,也想给那个把她当“吉祥物”买回来、又常常冷着脸的四爷,一个别开生面的“惊喜”——或者叫“惊吓”更合适?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盼这院里,渐渐就不那么一样了。时常有些清俊的年轻男子进来,或是调试乐器,或是演练些新颖的曲目戏文。顾盼抱着闺女在一旁瞧着,偶尔提点几句现代人的审美眼光,觉得这日子,总算有了点活泛气儿。下人们起初议论纷纷,可见顾盼行事大方,又是经了刘太太那边的明路,且确实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慢慢地也就习以为常了。
两个月后,四爷差事办得顺利,提前回府。车马刚到门口,跟在身后的助理耳朵尖,就听得府里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夹杂着些不同于往常的欢声笑语,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心里直打鼓:完球了!老板这才出门多久,家里头这是咋回事?可别是染了啥不该有的“颜色”吧?再一想,顾姨娘才为老板生下千金不久,这要是闹出点啥,可咋整-4?助理心里七上八下,觉得这事儿还是得谨慎些好。
四爷下了车,脸色本就因旅途劳顿而有些沉,一听府里这动静,再瞧助理那欲言又止、冷汗直流的模样,脸色就更不好看了。他抿着唇,大步走进府门。这一进去,可真是开了眼了!只见院内收拾得倒还齐整,但往来之人,竟多了好些个面目清秀、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或抱琴,或执扇,三三两两,俨然一副……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景象-1。
四爷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地跳。这顾氏,真是反了天了!
就在这时,顾盼像是算准了他回来的时辰一般,抱着他们那胖乎乎的宝贝闺女,笑盈盈地从屋里迎了出来,神色自然得仿佛院里多了这些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回来了啊?路上辛苦。”她语气轻松,然后侧身,纤手往那热闹的院内一指,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彩,脆生生地问:“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喜不喜欢?”-1-4
喜不喜欢?四爷简直要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给气乐了!一屋子的……一院子的花样美男,她竟敢问他喜不喜欢?这礼物可真是别致啊!他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顾、盼!”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终究还得顾着皇家阿哥的体面与风度-1。
他深吸一口气,先伸手接过自家闺女,在柔嫩的小脸儿上亲了两口,压了压火,然后沉声吩咐助理:“将东西都放好。”接着,一手抱着闺女,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攥住了顾盼的手腕,力道不小,直接把人拎着就往书房方向去-1。那背影,瞧着就冒着火气。
进了书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四爷把闺女小心地放在铺了软垫的榻上,由得她自己去玩,然后才转过身,黑沉沉的眸子盯住顾盼,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说吧,怎么回事?我才离京几日,你便弄出这般阵仗?那些人是何来历?”-1
顾盼揉了揉被他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但面上却不肯露怯。她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又无辜:“爷,您先别急嘛。这不是……咱家不是也有些娱乐营生的股份吗?您这一走,我独自带着孩子,院里冷清得很。我又不懂外面那些大事,不敢胡乱插手,想着总得找点正经事做,排解排解。”-1
她观察着四爷的脸色,继续道:“后来机缘巧合,与咱们铺子刘总的夫人相熟了,聊得挺投机。刘夫人热心,知道我闷,便介绍了些有才艺、懂新奇玩意儿的人来,说是能给府里添点新鲜乐子,也能……也能帮衬着看看,如今市面上时兴什么-1。我想着,等爷您回来,看了定然欢喜,也算是我的一份心不是?”她这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并非胡闹,也有“为家业留心”的幌子,还把“惊喜”的初衷摆了出来。
四爷听完,脸色依旧沉静,但眼神里的怒意稍微褪去了一些,转而变成一种深沉的打量。他盯着顾盼,仿佛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被他当作“吉祥物”带回来的女人。她似乎……并不安于仅仅做一个点缀后院的“妾”,也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懵懂无知。这番举动,大胆妄为是真,但仔细一想,却又在规矩的边缘巧妙地找到了一个支点,没真的越过界限去。这份心思,这份胆量,还有这弄得他哭笑不得的“惊喜”,都和他印象里那些或温顺、或工于心计的后院女子很不一样。
他忽然想起把她买回来时,那个大师隐约的批语,难道所谓的“镇宅”,并非指安分守己,而是指这种……搅动一池静水、带来意外生机的古怪能量?
四爷半晌没说话,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小格格在榻上咿呀玩闹的声音。顾盼心里头那面小鼓敲得更急了,猜不透这位爷到底在想啥。是觉得她荒唐至极,要狠狠惩处?还是……
良久,四爷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语气复杂:“你倒是……会找事做。”这话听着像是责备,却又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已经被管事领着悄然退下的年轻男子们的背影,淡淡道:“这些人,若真有才艺,安置到该去的地方便是。府里,终究不是戏台。”
顾盼一听,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落了地,知道这关算是过了,而且听起来,他并没有完全否定她这番胡闹背后的那点“用心”。她连忙应道:“是,爷说得是。我也只是暂时请他们来演练一番,看看成色。后续如何安置,但凭爷做主。”态度乖巧得不得了。
四爷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次少了审视,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深意。“顾盼,”他叫她的名字,不像刚才那样带着火气,“在这府里,安分守己固然是‘贤’,但懂得在分寸之内,为自己、也为……这个家,寻些不一样的活法,或许更难得。”他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说这样的话,“只是,下不为例。再有这等‘惊喜’,需先知会我。”
顾盼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这算是……认可?虽然方式别扭得很。她看着眼前这个历史上以冷峻著称的男人,此刻脸上那抹无奈又隐约带着点纵容的复杂神色,心里头那股穿越以来的憋闷、彷徨和小心翼翼,忽然间就消散了一大半。她好像,终于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森严的府邸里,隐隐触碰到了一点属于自己的位置和可能——不是作为纯粹的附庸或吉祥物,而是一个能被看见、甚至被默许可以有那么一点“不同”的活生生的人。
《清穿之妾本贤良》这个故事,妙就妙在它没让女主一味地去迎合时代的“贤良”标尺,而是让她带着现代的灵魂,在旧秩序的缝隙里,笨拙又聪明地撑开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天空,这份笨拙的挣扎和最终得来的那一点点理解,比任何金手指都更让人动容-1。而顾盼的这场风波也告诉咱们,穿越后的困境固然多,但有时候,一点看似出格却无伤大雅的“不贤良”,一副懂得变通、不硬碰硬的头脑,反而能打开新局面。这“贤良”二字,终究得由自己来定义,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活出点精气神,那宅斗的苦水,也能酿出点不一样的滋味来。
窗外,天色渐晚,府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顾盼抱起朝她伸手要抱抱的闺女,嘴角轻轻弯了起来。这穿越的日子,看来也不全是憋屈嘛,至少,她这个“妾”,似乎找到了一条既能“本分”生存,又能悄悄“贤”得独具一格的路子。往后的日子,或许依然有风雨,但有了今天这番近乎“闯祸”却意外收获的试探,她心里头,竟生出了些以前没有的底气。这日子,总算是有点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