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这都什么事儿啊!苏清晚一睁眼,就觉着脑仁儿疼得厉害,跟被门夹了似的。她眯缝着眼打量四周,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绸缎被子滑溜溜的,屋里飘着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儿,还挺好闻。可这地方,她熟得很,又陌生得很——熟是因为她在这具身子里已经窝囊憋屈地活了小半年,陌生是因为她骨子里压根不是原来那位。
她,二十一世纪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策划,加班熬了个大夜,再睁眼就成了这大周朝齐王府里那位有名无实、备受冷落的王妃。原主也叫苏清晚,是个爹不疼娘早逝、性子软糯的官家小姐,被皇帝一道旨意塞给了齐王宇文渊。那宇文渊心里头早有了个白月光表妹,娶她纯粹是碍于皇命,进门就把她晾在这“清晖院”,半年踏进这院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比那街边打更的伙计路过王府后门的次数还稀罕-1。

原先那个苏清晚,就知道整天哭哭啼啼,以泪洗面,琢磨着怎么讨好王爷,结果越讨好越惹人嫌,身子骨也熬坏了,一场风寒就要了小命,这才让她钻了空子。刚来时,苏清晚也懵,也怕,但怕着怕着,那股子现代人的拧劲儿就上来了。凭啥啊?大好年华,就困在这四方天里,守着一个心里没自己的男人,看下人脸色过日子?她观察了小半个月,把这王府的形势、宇文渊的作息、乃至京城里的一些传闻摸了个大概。宇文渊这人,面冷,规矩大,但似乎……也不算那种完全蛮不讲理的混蛋。
昨天,她无意间听到两个丫鬟嚼舌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王爷昨儿个又去柳侧妃那儿了,听说得了方好墨,亲自给侧妃描眉呢。”“咱们这位呀,就是个摆设,占着正妃的名头罢了,我看呐,迟早……”
苏清晚当时正躲在廊柱后头“偷听”,心里头那股火“噌”地就冒起来了,但很快又凉下去。火的是这憋屈处境,凉的是她意识到发火没用。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念头一出来,就像荒草见了春风,呼呼地长——既然这“王妃”当得如此没滋味,像个摆在多宝阁最上层沾灰的花瓶,看着尊贵,实则碰都不敢让人碰,生怕摔了,那还留着干嘛?找不自在吗?
她想起以前在网上扫过几眼的小说,什么《弃妃 全文阅读免费》啊,《神医弃妃王爷又被和离了》啊-2-7,里头的主角个个都能折腾。她不想折腾谁,她就想让自己喘口气。和离!这两个字蹦进她脑子,亮堂堂的。对,就是和离!不是被他休弃,那样太丢面儿,往后也没法做人;是和离,是咱们俩坐下来,好说好散,一拍两散,你搂着你的白月光红玫瑰过去吧,本姑娘不伺候了!
可是,怎么开这个口呢?直接冲到宇文渊面前?估计话没说完就得被当成失心疯赶出来。得有个契机,还得有点……筹码。苏清晚开始琢磨,原主虽然不受宠,但嫁妆单子她看过,挺厚实一摞,只是都被王府的管事“代为保管”着。再者,她父亲虽然官位不高,但家族清流,名声不坏。这就是她的底气,虽然薄了点,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机会来得比她想的快。那天,宇文渊不知怎么,或许是走过她院子外头时被风吹懵了,居然拐了进来。他一身墨色常服,身量很高,站在屋里跟棵冷杉似的,气压都低了几分。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正在窗前试图给一盆半死不活兰花剪枝的苏清晚。
苏清晚心里头“咯噔”一下,手里剪子差点掉地上。她稳住神,放下剪子,规规矩矩行了礼,没像原主那样低头含胸,而是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王爷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声音不算热络,但也没故意找茬的冷。
宇文渊似乎有点意外她的态度,以前见他,她要么发抖,要么就眼圈发红。“路过。”他言简意赅,视线扫过那盆兰花,又扫过她略显清瘦却异常平静的脸,“你似乎……与往日不同。”
“人总是会变的。”苏清晚接口,心一横,觉得这或许就是个话头,“尤其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之后。”
“哦?”宇文渊挑眉,来了点兴趣,“你想要什么?更好的用度?还是……”
“自由。”苏清晚打断他,两个字说得清晰又干脆。她看见宇文渊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她转身,从梳妆台一个带锁的小抽屉里(钥匙她穿来后就自己贴身藏好了),取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笺,纸质细腻,上面是她用了好些天,努力适应毛笔后写下的还算工整的字迹。她双手递到宇文渊面前。
“王爷,请您过目。”
宇文渊接过,抽出信纸,目光扫过开头几行,脸色就沉了下去,越往下看,周身的气压越低。信上的内容,正是苏清晚深思熟虑后的成果,核心意思就一句:“绝世弃妃王爷我们和离吧免费”送你个清净,我也捞回条活路。当然,信里写得文雅些,但意思明确。她分析了现状(两人无情,相看两厌),提出了方案(和离,她带嫁妆离开,绝不纠缠),甚至预估了宇文渊可能的好处(迎娶意中人更为顺理成章,避免家宅不宁的言官议论)。她特意在“免费”二字上用了点心思,暗示自己不会索取超出嫁妆的赔偿,让这分离显得“便宜”他。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正式地提出“和离”,不再是脑子里空想,而是白纸黑字摆在了这位齐王殿下面前-4。信里没哭诉委屈,没指责薄情,冷静得像在谈一桩生意。宇文渊捏着信纸,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他盯着苏清晚,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和离?苏清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再清楚不过。”苏清晚迎着他的目光,手心在袖子里微微出汗,但眼神没躲,“王爷心中既无妾身,强绑在一起,不过是彼此折磨,空担个虚名。王府偌大,不缺我一个摆设;天高地广,我也想出去看看。与其做一对怨偶,不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这‘绝世弃妃’的名头,妾身实在担得惶恐,不如卸了去,也省得碍了王爷的眼。” 她这话里带着刺,却也透着股罕见的清醒和决绝。
宇文渊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清晚以为他要发作,把那信纸撕了。他却只是把信纸慢慢折好,塞回信封,然后揣进了自己怀里。“此事,非同小可。容本王……考虑。” 说完,竟也没再多话,转身就走了。
这一考虑,就考虑了十来天。苏清晚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还开始悄悄整理自己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值钱又方便携带的细软。期间,王府里风向似乎有点微妙的变化,下人对她虽谈不上热情,但那份明目张胆的怠慢少了些。连那位一直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柳侧妃,路上遇见,也勉强挤了个假笑出来。
又过了几日,宫里赏下来一批绸缎,按例分给各院。分到清晖院的,不再是过去那种灰扑扑或者颜色老气的料子,而是两匹当下时兴的、鲜亮柔和的锦缎。苏清晚摸着光滑的缎面,心里冷笑,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宇文渊“考虑”后的缓和策略?她让丫鬟把料子收进库房,压根没打算用。
转折发生在一个傍晚。宇文渊再次来到清晖院,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个卷轴。他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那棵开始落叶的梧桐树下。苏清晚接到通报出来,见他站在那里,夕阳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却暖化不了他脸上的冷淡。
“你的提议,本王想了想。”宇文渊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王府的脸面,皇家的体统,不是儿戏。你父亲那边,也未必同意。”
苏清晚心往下沉了沉,这是要拒绝?她抿了抿唇,准备据理力争。
“但是,”宇文渊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强自镇定的脸上,“你说得对,强绑着,没意思。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苏清晚眼睛微微睁大。
“三个月。”宇文渊竖起三根手指,“这三个月,你搬去城西的别院住,对外称休养。若你能安分守己,不惹事端,三月之后,本王便依你所请,给你和离书。你的嫁妆,可原样带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本王最大的让步。王府不可能突然和离,引人猜疑,需要一个过渡。你若不愿,此事就此作罢,你依旧是齐王妃,恪守本分。”
苏清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别院?听起来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冷宫。但……那里没有宇文渊,没有柳侧妃,没有这么多盯着她的眼睛。最重要的是,有了明确的期限和承诺!这比她预想的“立即执行”虽然打了折扣,但却更现实,更有可操作性。这第二次的“和离”推进,从纸面谈判,进入了实质性的“试分离”阶段-5。她几乎能闻到那别院里相对自由的空气了。
“好!”她几乎没有犹豫,“妾身答应。多谢王爷成全……这第一步。” 她把“第一步”咬得稍微重了点。
宇文渊似乎扯了下嘴角,像是个嘲讽的弧度,又或许不是。他把手里的卷轴递给她:“别院的房契,以及这三个月的用度。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转身离去,步伐很快,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沾染上麻烦。
苏清晚抱着那卷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成了!至少,成功了一半!她不用再在这正院里,日日夜夜感受那种令人窒息的冷漠和忽视。“绝世弃妃王爷我们和离吧免费”这个目标,如今有了清晰的路线图和倒计时。她不再是完全被动地等待命运发落,而是用自己的冷静和筹码,撬动了一条缝隙-8。
几天后,一辆青幔小车从齐王府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出,车里坐着苏清晚和她的一个贴身丫鬟,带着不多不少的行礼,驶向城西。马车摇摇晃晃,苏清晚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逐渐变得不那么繁华的街景,心里没有离家的凄凉,反而充满了对未知的期待和隐约的兴奋。
别院不大,但很清静,只有一对老夫妇看守。苏清晚安顿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关起门来,把嫁妆单子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开始规划这三个月以及和离之后的生活。她盘算着手头的银钱,琢磨着能不能用点小本钱做点什么。她甚至开始留意市面上的话本子,想着自己那一肚子现代故事,能不能也换个写法挣点零花。日子突然变得忙碌而有盼头起来。
至于宇文渊……她偶尔会想起他那张冷脸,想起他最后那句“好自为之”。她知道,三个月之约并非万无一失,那位王爷心思深沉,难保不会有变。但无论如何,她已经从那个只能跪在雪地里哀求、或者躲在屋里哭泣的“弃妃”壳子里,探出了头,呼吸到了不一样的空气-10。这抗争的第一步,她迈得摇摇晃晃,却实实在在。
“绝世弃妃王爷我们和离吧免费”——这不再是一句绝望的哀叹或空洞的口号,而是她正在亲手铺就的一条路,路的尽头,或许有风雨,但一定有她想要的、属于苏清晚自己的人生。她捏了捏袖子里藏着的一小包碎银子,那是她这几天悄悄让丫鬟出去变卖一件不惹眼的首饰换来的,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甚至带着点狡黠的笑容。这王府的天,她迟早要彻底捅个窟窿,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