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你的《诡秘之主》TXT精校版下载量破百万了,恭喜啊。”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林知夏猛地从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弹起来。

她死死盯着那条消息,瞳孔剧烈震动。

不对。

这条消息她收到过。

在上一世——她因为“侵犯著作权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的那一天,这条消息就是导火索。

林知夏颤抖着打开手机日历。

2024年3月15日。

她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噩梦开始之前。

上一世,她是全网公认的“电子书txt网站良心站长”。她做的“知夏书屋”没有任何弹窗广告,不需要注册充值,所有TXT资源都是她自己逐字校对、去除了所有错别字和垃圾符号的精校版。

读者们爱她,称她为“txt界最后的清流”。

可这份“清流”,让她成了整个网文圈的眼中钉。

各大平台的编辑轮番找她交涉,她天真地以为自己只是在做“资源共享”,不盈利就不算违法。直到某天,她收到了一封律师函——来自那个她曾经最信任的人,她的合伙人,顾言之。

那个她手把手教会做电子书网站的男人,那个她把自己所有精校资源库无偿共享给他的人。

他在她的网站里植入了广告代码,把她的服务器数据打包卖给版权方,最后以“配合调查”的名义,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

而他自己,靠着从她这里偷走的用户流量,做成了全网最大的付费txt聚合站,年入千万。

林知夏入狱那天,她妈脑溢血发作,没等到她出来。

她爸一夜白头,三年后也走了。

而现在,她回来了。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知夏书屋”的后台。

数据一切正常。日活用户八万,精校txt资源三千七百本,服务器还有三天到期。

她记得,上一世顾言之就是在她服务器到期的前一天出现的。

“知夏,你这个网站做得真好,但一个人太累了,我帮你吧。”

多讽刺啊。她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懂她的人。

林知夏关掉后台,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快速写下几行字:

《知夏书屋永久关闭公告》

她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关闭?不。

她要亲手做掉顾言之引以为傲的一切。包括那个他赖以发家的“全网最好用的电子书txt网站”。

手机再次震动。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传来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你好,是知夏书屋的林站长吗?我叫顾言之,做互联网运营的,对你的网站很感兴趣,能不能约你见个面?”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紧。

上一世,她用了一年的时间才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这一次,她打算用三天。

“好啊。”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明天下午三点,国贸三楼咖啡馆,我请你。”

挂断电话,林知夏打开QQ,找到那个备注为“技术大佬-阿ken”的灰色头像。

这是上一世她入狱前才知道的秘密——阿ken是国内顶级网络安全专家,后来被顾言之高薪挖走,成了他付费网站的防火墙搭建者。

而此刻,阿ken还只是一个在技术论坛里发帖抱怨“怀才不遇”的小透明。

林知夏点开对话框,快速打下一行字:

“ken哥,我有个项目,帮你把身价翻十倍。有兴趣吗?”

对方秒回:“???”

林知夏没废话,直接发过去一个文件包——里面是她凭记忆写下的,顾言之未来三年所有商业计划的详细拆解,包括他的融资路径、用户增长模型、甚至他会在什么时候挖走什么人。

“这是你的简历,明天下午两点,国贸三楼咖啡馆,有人会拿着这份简历等你。那个人叫顾言之,他会开出月薪两万的条件让你跟他走。你答应他,但记住,他让你做的每一件事,同步给我一份。”

阿ken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谁?”

林知夏打字:“你未来最不想得罪的人。”

第二天下午,林知夏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咖啡馆。

她选了一个背靠绿植、能看清全场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件她上辈子从没做过的事——写代码。

上一世在监狱里,她没有荒废时间。狱友里有一个曾经的黑客,教了她整整两年。

她学的第一课就是:“所有的数据,都可以伪造,只要你知道对方想要看到什么。”

林知夏现在的目标很简单——让顾言之主动钻进她设的局。

下午三点整,顾言之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笑起来温文尔雅。林知夏看着他,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林站长?久仰久仰。”顾言之伸出手。

林知夏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顾先生客气了,坐。”

顾言之落座后,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她的电脑屏幕——上面是“知夏书屋”的后台数据,日活、月活、用户留存率,每一栏都漂亮得不像个人站长能做出来的。

他的眼睛亮了。

林知夏在心里冷笑。果然,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他最先看到的永远是数据,不是人。

“林站长的网站做得真好,”顾言之开门见山,“日活八万,零成本运营,这在txt站里绝对是顶流了。但说实话,你完全没变现,太可惜了。”

林知夏搅动着咖啡:“我觉得免费分享挺好的,不赚钱也不亏钱。”

“那你就错了。”顾言之身体前倾,语气真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你这个体量,随便接个广告联盟,一个月至少五万。而且你知道现在精校txt资源有多稀缺吗?全网就没有一个正规化的txt站点,你要是做起来了,就是行业第一。”

来了。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套“行业第一”的话术,让她心甘情愿地把网站权限交给了他。

林知夏装作犹豫的样子:“可是我不懂商业运营……”

“我懂啊。”顾言之笑了,“林站长,我来帮你。技术、运营、商务,我全包,你只需要继续做内容就行。我们五五分。”

林知夏放下咖啡杯,盯着他的眼睛:“五五?顾先生,网站是我做的,资源是我校的,用户是我拉的,你出什么?”

顾言之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上一世的林知夏可不会说这种话。上一世的她只会红着脸说“这怎么好意思”,然后被人一步步蚕食殆尽。

“我出团队、出资金、出运营。”顾言之反应很快,“林站长你一个人干太累了,我可以让你从这些杂事里解放出来,专心做你擅长的内容。”

林知夏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可以,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网站所有权不变,域名和服务器依然在我名下。第二,广告收入的每一笔流水,我要实时查看权限。第三,任何第三方的合作,必须经过我书面同意。”

顾言之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一世的条件,比上一世苛刻了十倍。上一世她什么都没要,直接把管理权交了出去。

但顾言之还是点了头。因为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那点广告费,而是“知夏书屋”的用户流量。

只要把流量导到他自己做的付费网站里,他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林知夏当然知道。

她端起咖啡,遮住嘴角的弧度。

顾言之,你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你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子。

合作谈妥后的第三天,顾言之把阿ken带到了林知夏面前。

“这是我找的技术大牛,以后负责网站的服务器维护和安全防护。”顾言之介绍道。

阿ken看着林知夏,眼神复杂。

他当然记得这个女人——两天前,她用一份匪夷所思的行业预判报告,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了她的“卧底”。

林知夏微笑着和阿ken握手:“ken哥,以后多多指教。”

手指交握的瞬间,阿ken感觉到她塞过来一张纸条。

他若无其事地收进口袋。

晚上回到出租屋,阿ken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后天他会让你备份用户数据库,备份文件给他,但同步给我一份加密副本。别担心,他看不懂加密数据,但我看得懂。”

阿ken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连顾言之下一步要做什么都算好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纸条上的指示做了。

果然,第三天,顾言之找到他:“ken,把知夏书屋的用户数据全部备份一份,我这边要做用户画像分析。”

阿ken递过去一个硬盘,同时把加密副本发给了林知夏。

林知夏收到数据后,打开自己写的分析脚本,只用了十分钟就找到了她要的东西——

顾言之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做广告,而是要把这八万用户全部洗到他的新站“言之书阁”里。他已经在后台预留了跳转接口,只要他愿意,一键就能把所有访问知夏书屋的用户导流到他的网站。

上一世,他是在三个月后动的手。

这一世,他会提前到一个月后。

因为林知夏在合作条款里加了那些限制,逼得他不得不加快节奏。

“很好。”林知夏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写了一组新的代码,悄悄植入了知夏书屋的服务器。

这组代码的功能很简单——当顾言之触发用户跳转接口时,所有被导流的用户不会进入“言之书阁”,而是会进入一个林知夏提前准备好的新网站。

网站的名字叫“真相”。

域名是www.zhenxiang.com

网站里只有一篇文章,标题是:《我亲手做掉自己做的电子书txt网站,因为有人想毁掉它》。

文章里,她会把顾言之的所有计划、所有对话截图、所有后台操作记录,一字不差地公之于众。

包括他上一世做过、这一世还没来得及做的事。

这一天来得比林知夏预想的还要快。

合作第十九天,凌晨两点,林知夏的手机响了。

服务器警报——顾言之正在执行用户跳转操作。

林知夏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电脑,进入远程监控界面。

屏幕上,数据流正在疯狂涌动。八万用户的访问请求,正在被顾言之的脚本一条条重定向。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只要按下去,“真相”网站就会上线,顾言之的一切就会公之于众。

但她没有按。

还不够。

她要的不只是揭露顾言之,她要的是让他亲手毁掉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林知夏拨通了阿ken的电话:“ken,启动B计划。”

阿ken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确定?那样的话,他自己的付费网站数据库会全部清空,他的用户、他的充值记录、他所有的东西,都没了。”

“他清空了我的用户,我清空他的数据库,很公平。”林知夏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而且我没动他的钱,所有用户的充值记录我会在明天之前恢复。我只是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其实不堪一击’。”

阿ken沉默了三秒,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下一秒,顾言之的手机炸了。

“言之书阁”的服务器警报、用户投诉、技术故障报告,像雪片一样涌来。

他手忙脚乱地登录后台,发现数据库被清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行字:

“你从别人那里偷来的,终究不是你的。”

顾言之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林知夏,但他不敢相信。那个连代码都写不利索的小站长,怎么可能黑进他的服务器?

他疯了一样地打电话给阿ken,阿ken关机。

他打给林知夏,电话接通了。

“林知夏!是不是你干的?!”他的声音歇斯底里。

电话那头,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很慢:“顾言之,你凌晨两点把我八万用户全部导走的时候,有没有问过自己,是不是你干的?”

顾言之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林知夏说,“比如我知道你注册言之书阁的域名用的身份证是你前女友的,比如我知道你的服务器费用是靠网贷付的,比如我知道你明天要见的投资人其实是我安排的人。”

顾言之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上辈子送进监狱的人。”林知夏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全网都在讨论一件事——“言之书阁”数据库被清空的真相。

林知夏的“真相”网站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网文圈。

那篇文章里,她不仅曝光了顾言之的所作所为,还附上了一段录音——是她提前在咖啡馆里录下的,顾言之亲口说的那句“你完全没变现,太可惜了”。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个顾言之也太恶心了吧,人家免费分享资源,他想把人家用户全偷走?”

“知夏书屋我从大学就开始用了,林站长一个人校对了三千多本TXT,全免费无广告,这种良心站长还有人搞?”

“我刚去言之书阁看了,网站已经打不开了,笑死。”

“等等,你们不觉得林知夏这次反击太漂亮了吗?提前埋伏笔、提前布局、最后一把翻盘,这脑子绝了。”

顾言之彻底完了。

他的网贷还不上,服务器被服务商强制收回,投资人连夜撤资。更要命的是,被他盗用身份的前女友直接报了警。

而林知夏,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真的关闭了“知夏书屋”。

在网站首页,她写了一封告别信:

“感谢大家八年来的陪伴。我做了三千七百本精校TXT,没收过一分钱,没放过一条广告。因为我知道,很多人和我一样,只是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看一本好书。

但我也明白了,纯粹的理想主义在这个商业社会里,有时候保护不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所以我把知夏书屋关了。

但我把所有精校资源,全部开源上传到了区块链上。永久有效,永久免费,永久不可篡改。

任何人都可以下载,任何人都可以分享,任何人都无法用它来牟利。

这是我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份礼物。

再见。”

那天晚上,林知夏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打开了一瓶啤酒。

手机震动,是阿ken发来的消息:“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林知夏喝了口酒,打字:“写小说。”

“写什么?”

“写一个重生的故事。女主角上辈子被人害得家破人亡,重生后智商在线,把仇人按在地上摩擦。”

阿ken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问:“这不就是你吗?”

林知夏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放下手机,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第一行字:

“林知夏重生了。重生在她最恨的人说‘你好’的那一天。”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被她安排去“面试”顾言之的投资人,此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反复翻看着她写的行业分析报告。

报告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字:

“如果你能看到这里,说明你和那些只看数据的投资人不一样。有兴趣的话,来国贸三楼咖啡馆聊聊。我请你。”

投资人拿起手机,拨通了报告上留的号码。

“喂,林小姐?我是顾晏辰。你那份报告我看了,写得非常有意思。明天下午三点,国贸三楼咖啡馆,我请你。”

林知夏看着来电显示,嘴角慢慢上扬。

这个号码,她等了一整天了。

“好,不见不散。”

她挂断电话,把啤酒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顾言之身后还有一个真正的操盘手——那个在所有投资人都对她不屑一顾时,唯一一个愿意相信她的人。

他叫顾晏辰。

而她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他。

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手里有她最需要的东西。

一个让顾言之永世不得翻身的终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