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莹，把这股权转让书签了。”
男人把文件推过来，语气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可那双眼睛里，藏着刀子。
沈小莹看着眼前这张脸，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签了，然后被净身出户，父亲气得脑溢血，母亲跪着求他，他把她踢开，像踢一条狗。
她死了。
死在出租屋里，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和那个女人婚礼的直播。
“好。”她笑了，拿起笔。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下一秒，她把笔尖对准他的手背，狠狠扎下去。
“啊——！”
惨叫声中，沈小莹端起桌上的咖啡，浇在他头顶，一滴都没浪费。
“宋铭，这一杯，敬你上一世让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
宋铭捂着手，满脸震惊：“你疯了？！”
“疯了？”沈小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不，我只是醒了。”
她拿起那份股权转让书，当着宋铭的面，一页一页撕碎，碎纸片砸在他脸上。
“我的股权，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宋铭的心脏上。
身后传来宋铭气急败坏的声音：“沈小莹！你爸的公司还欠着银行三千万！没有我，你全家都得完蛋！”
沈小莹脚步一顿。
宋铭以为她怕了，擦了擦脸上的咖啡，恢复那副伪善的嘴脸：“小莹，我是为你好。把股权转给我，我帮你处理债务，咱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
沈小莹转过身，眼神冷得像淬了毒：“你和我妹妹沈婉儿在我婚床上滚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宋铭脸色骤变。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沈小莹打断他，“我还知道你用我的名义做假账，转移公司资产，把三千万的窟窿做成一个亿，就等着我签字，让我当替罪羊。”
宋铭彻底慌了。
沈小莹不再看他，大步走出咖啡厅。
阳光刺眼，她深吸一口气。
上一世她恋爱脑，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扶持宋铭创业。宋铭一边用她的钱发家，一边和她妹妹勾搭成奸。等她发现的时候，宋铭已经把她的公司掏空，把所有罪名推到她头上。
她坐了三年牢，父亲脑溢血去世，母亲抑郁而终。她在牢里吞了碎玻璃，死在了最好的年纪。
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重生回订婚前一晚，宋铭还没拿到她的股权，妹妹还没爬上他的床，父母还健在。
一切还来得及。
手机震动，是母亲的电话。
“小莹，你爸住院了！医生说血管瘤破裂，要马上手术——”
沈小莹心脏一紧。
上一世，父亲是在她签完股权转让书后才发病的。这一世怎么提前了？
不对。
她想起宋铭刚才的话——“你爸的公司欠着银行三千万”。
上一世她一直以为父亲的公司真的出了大问题，后来才知道，是宋铭和沈婉儿联手做局，故意把父亲气到住院，逼她签字。
“妈，我马上到。”
沈小莹拦了辆车，脑子里飞速运转。
父亲的手术费需要五十万，她手里只有不到十万。宋铭一定会用这件事要挟她，逼她签股权转让书。
她不能让宋铭得逞。
车上，她翻出通讯录，看到一个名字——陆景川。
陆氏集团掌门人，宋铭的死对头，上一世曾在她入狱前派人来问过一句话：“沈小姐，如果你愿意指证宋铭，陆总可以帮你。”
她当时拒绝了，因为她还爱着宋铭。
这个蠢女人。
电话接通，低沉的男声传来：“哪位？”
“陆总，我是沈小莹，沈氏集团沈建国的女儿。”
对面沉默了一秒。
“我想跟你谈笔生意。”沈小莹说，“我有宋铭商业犯罪的证据，够他吃十年牢饭。”
陆景川笑了：“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从来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沈小莹声音平静，“陆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沈小莹挂了电话，车子正好停在医院门口。
她快步走进病房，母亲正坐在床边抹眼泪，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
“爸。”沈小莹握住父亲的手，“你不会有事的。”
沈建国睁开眼睛，艰难地说：“小莹，爸没用……公司要完了……”
“不会的。”沈小莹凑到父亲耳边，压低声音，“爸，宋铭在坑我们，我已经找到人帮忙了。你给我三天时间，我让公司活过来。”
沈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从前的小女儿姿态，只有凌厉和决绝。
“你……”
“爸，信我。”
手术很成功。
沈小莹守在手术室外，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宋铭发来的：“小莹，伯父的手术费我帮你垫了，股权的事咱们再商量，你别冲动。”
呵。
垫了？
她查了一下账户，医院确实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缴费，但不是宋铭出的，是从沈氏集团的账上划的。
宋铭在用她爸公司的钱，来卖她人情。
沈小莹截图保存证据，回了一条消息：“宋铭，这笔钱是从沈氏账上出的，你拿我爸的钱做人情，要不要脸？”
宋铭那边沉默了很久。
沈婉儿的电话打了过来。
“姐，你怎么能这么跟铭哥说话？他为了你跑前跑后的，你——”
“沈婉儿。”沈小莹打断她，“你脖子上那颗草莓，是他种的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沈小莹挂了电话。
上一世，这两个人联手把她害得家破人亡。这一世，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氏集团总部。
沈小莹走进陆景川的办公室，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修长，气势凌厉。
“陆总。”
陆景川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像X光一样扫描了一遍。
“坐。”
沈小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陆景川翻开，第一页就看出了门道：“宋铭做假账的原始数据？你怎么拿到的？”
“我是沈氏的大股东，这些账目原本就有我经手。”沈小莹说，“上一世我瞎了眼没看出来，这一世，我能倒背如流。”
陆景川抬眼看着她，眼神玩味：“上一世？”
“陆总就当我在说疯话。”沈小莹面无表情，“你只需要知道，宋铭用沈氏做跳板，侵吞了至少两千万资产，转移到了他名下的铭远科技。铭远科技的原始技术方案，是从我手里偷的。”
陆景川放下文件，靠进椅背，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不是帮我，是合作。”沈小莹纠正道，“我帮你搞垮宋铭，你帮我保住沈氏。宋铭的铭远科技，上市前估值至少十个亿，我要分三成。”
陆景川笑了：“你胃口不小。”
“我值这个价。”沈小莹一字一顿，“因为我能让宋铭上市当天，身败名裂。”
陆景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成交。”
他伸出手。
沈小莹握住，掌心干燥而有力。
“合作愉快。”陆景川说。
“合作愉快。”
沈小莹站起身，转身要走，陆景川忽然开口：“沈小姐，我让人查过你。金融系硕士保研，大三就拿过全国创业大赛金奖，当年你做的那个项目方案，现在被宋铭用在了铭远科技。”
沈小莹脚步一顿。
“你的东西，我帮你拿回来。”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沈小莹心里一颤。
上一世，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她没回头，声音有点涩：“陆总，别对我太好，我怕我还不起。”
“不用还。”陆景川说，“就当交个朋友。”
沈小莹走出陆氏大楼，太阳很大，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响了，是沈婉儿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她和宋铭的亲密合照，配文：“姐，对不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沈小莹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上一世，这张照片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看到之后疯了，冲到宋铭公司大吵大闹，被保安拖出去，所有股东都觉得她是个疯子，股权转让书签得毫不犹豫。
这一世，她不会了。
她回了一条消息：“恭喜你们，一个渣，一个贱，绝配。”
然后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发给了陆景川。
陆景川秒回：“用这张照片，我能让宋铭的投资人重新考虑合作意向。”
沈小莹嘴角上扬。
复仇，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沈建国出院。
沈小莹把他接回家，路上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宋铭和沈婉儿的勾当，公司的账目问题，以及她和陆景川的合作。
沈建国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莹，是爸没保护好你。”老爷子眼眶红了，“当初你妈说宋铭不是好东西，爸还替你说话，爸对不起你——”
“爸。”沈小莹握住父亲的手，“上一世的事过去了。这一世，换我保护你们。”
沈建国看着女儿，觉得她变了，变得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得让人心疼。
“那个陆景川，信得过吗？”
“信得过。”沈小莹说，“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当天晚上，沈小莹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
宋铭。
“小莹，你听我解释，婉儿发的照片是她自己拍的，我不知情——”
“宋铭，别演了。”沈小莹靠在沙发上，语气慵懒，“你找我什么事，直说。”
宋铭沉默了几秒，声音变了，不再是温柔，而是带着威胁：“沈小莹，你爸公司那三千万的窟窿，你填不上。你要是聪明，就把股权转给我，我帮你填坑。否则，你爸就要去坐牢。”
“哦？”沈小莹笑了，“那你知不知道，你转移资产的证据，我已经交到经侦大队了？”
电话那头猛地静了。
“宋铭，三天之内，你不把那两千万还回来，你就等着被立案调查。”沈小莹一字一顿，“还有，你从我手里骗走的那个技术方案，我已经申请了专利，你的铭远科技，涉嫌侵权。”
“你——！”
“对了，你和婉儿的事，我也没打算瞒着。明天上午十点，沈氏集团股东大会，我会公开所有证据。到时候，我看你这个总经理还怎么当。”
沈小莹挂了电话。
三秒后，手机又响了，是沈婉儿。
她直接关机。
该睡觉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沈氏集团股东大会。
所有股东到齐，宋铭坐在主席台上，脸色铁青。
沈小莹推门进来，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全开。
“各位股东，今天的会议，由我主持。”
宋铭猛地站起来：“沈小莹，你没有资格——”
“我没有资格？”沈小莹把一沓文件拍在桌上，“我持有沈氏35%的股份，是最大股东。宋铭，你只有15%，你才没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全场哗然。
宋铭脸色涨红：“那些股份是你爸——”
“是我爸给我的。”沈小莹打断他，“需要我出示股权转让书吗？”
宋铭愣住了。
沈小莹走到主席台前，投影仪打开，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数据。
“各位，这是近半年来沈氏的财务数据。大家可以看到，账面亏损高达三千万，但这三千万，并不是经营亏损，而是被人为转移了。”
她点了一下遥控器，下一页出现了一笔笔转账记录。
“这些钱，全部转入了铭远科技的账户。而铭远科技的法人代表，是宋铭。”
股东们炸了锅。
宋铭脸色煞白：“你诬陷我！”
“诬陷？”沈小莹笑了，“那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铭远科技的核心技术方案，和我大三时做的创业大赛项目一模一样？要不要我把当年的项目文档拿出来对比？”
宋铭彻底说不出话了。
沈小莹看着他，就像看一条死狗。
“宋铭，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你侵吞的两千万还回来，辞去沈氏所有职务，滚出公司。第二，我把所有证据交给经侦，你进去坐牢，我一样能把钱追回来。”
宋铭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她。
“你选。”沈小莹说。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铭身上。
终于，宋铭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
“我……选第一个。”
股东们爆发出一阵掌声。
沈小莹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第一个？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个局。
三天后，铭远科技上市前夜。
宋铭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因为他把两千万还了回去，辞了职，沈小莹没有再追究。
他不知道，真正的杀招，在后头。
上市当天，铭远科技股价一路飙升，市值突破十亿。
宋铭站在敲钟台上，意气风发。
就在这一刻，大屏幕突然黑了。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铭远科技核心技术涉嫌侵权，创始人宋铭涉嫌商业欺诈、转移资产、伪造账目。”
然后是证据，一条一条，清清楚楚，连宋铭和沈婉儿的暧昧聊天记录都被曝光了。
“你骗我姐的钱给我买包，你可真行。”
“等她签了字，公司就是我们的了。”
“她那个蠢女人，还以为我真的爱她。”
现场一片死寂。
宋铭的脸白得像纸。
记者们疯了一样按快门。
证监会的人走上来，亮出证件：“宋铭先生，请你配合调查。”
宋铭被带走了。
沈婉儿在台下尖叫，被保安拖了出去。
这场面，被所有媒体拍了下来，上了当晚的热搜第一。
沈小莹坐在家里，看着电视直播，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这一杯，敬上一世的我自己。蠢女人，安息吧。”
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陆景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沈小姐，你的三成股份，已经转到你名下了。按今天的市值算，大概三个亿。”
沈小莹接过花：“陆总很讲信用。”
“我一向讲信用。”陆景川看着她，目光柔和，“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讲信用。”
“那为什么？”
“因为我想请沈小姐吃顿饭。”陆景川笑了笑，“不是合作，不是交易，就是……单纯地想请你吃顿饭。”
沈小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这个男人，上一世曾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递过一根救命稻草。这一世，他给了她最体面的复仇。
“行。”她笑了，“但我可不好养。”
“没关系。”陆景川伸出手，“我养得起。”
沈小莹把手放进他掌心。
这一次，不是交易，是新的开始。
远处，城市的灯火通明。
沈小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电视上还在播着宋铭被带走的画面。
上一世的债，这一世还清了。
而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