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夏天,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林秀娥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泥巴墙和褪色的碎花窗帘。她愣了三秒,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上一秒她还在监狱的病床上咳血,听着狱警说“林秀娥,有人来看你了”,下一秒就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村霸王建国逼她订婚的前一周。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刻骨的恨意。
上一世,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傻姑娘。王建国几句甜言蜜语,她就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家里的积蓄被他以“开砖厂”的名义骗走三十万,母亲气得脑溢血去世,父亲一夜白头。她怀了孩子,王建国转头就跟村支书女儿刘梅搞在一起,还诬陷她偷了村里的扶贫款,把她送进了监狱。
五年。
她在里面待了五年,出来时父亲已经咽了气,坟头的草比人还高。
而现在,她重生了。
“秀娥!秀娥!你出来!”门外传来熟悉的公鸭嗓。
林秀娥掀开被子下床,对着镜子看了一眼。二十岁的自己,皮肤被晒得有点黑,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她拉开门,王建国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自以为风流倜傥地叼着烟。
“秀娥,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咋样了?下周六咱就把婚定了,我已经跟村里说了,到时候摆二十桌——”
“谁说要嫁给你?”
王建国愣住了,烟差点掉下来。
林秀娥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说啥?”王建国结巴了一下,随即皱眉,“秀娥你别闹,咱俩不是说好了吗?你先借我三十万开砖厂,等赚了钱——”
“王建国,”林秀娥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上个月是不是跟刘梅在村后的玉米地里待了两个小时?你去年是不是拿了隔壁村赵寡妇五百块钱没还?你三年前偷了张大爷家的牛卖了,张大爷报了案,到现在还是悬案,要不要我陪你去派出所说清楚?”
王建国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林秀娥往前走了一步,逼得他后退两步,“你那个砖厂,说白了就是骗局。你根本不懂烧砖,你只是想骗我家的钱去还你的赌债。你以为我不知道?”
王建国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上一世,她确实不知道。但重生一次,她什么都清楚了。
“滚。”林秀娥指了指大门,“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王建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瞪了她一眼:“林秀娥,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上一世认识你。”
王建国摔门而去,院里的老母鸡被吓得扑棱棱飞起来。
林秀娥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
哭有什么用?上一世哭得还不够多吗?
她转身回屋,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她攒了三年的私房钱——三千二百块。上一世,这笔钱也被王建国骗走了,说是“周转一下”,从此再没还过。
这一次,她要靠这三千块钱,活出个人样来。
当天下午,林秀娥就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
她先去邮电局办了件事——给省城的一家农业科技公司发了封电报。上一世她在监狱里没闲着,跟着一个狱友学了不少东西,那人以前是农科院的助理研究员,因为经济纠纷进去的,肚子里全是干货。
什么大棚技术、什么反季节蔬菜、什么电商销售,这些概念在2005年的农村,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林秀娥知道,再过几年,这些东西会遍地开花。
发完电报,她又去镇上的信用社,把三千块钱存了进去。上一世她把钱全给了王建国,这次她要一分一分攒着,做启动资金。
回村的路上,她碰到了刘梅。
刘梅骑着女式摩托车,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烫了大波浪,远远看见她就按喇叭。
“秀娥,听说你把建国哥赶走了?”刘梅停下车,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建国哥可是村里最有出息的男人,你不嫁他,你嫁谁去?”
林秀娥停下自行车,看着刘梅。
这个女人,上一世是王建国的帮凶。她帮着王建国伪造了扶贫款的账目,把罪名全推到了林秀娥头上。法庭上,刘梅哭得梨花带雨,说“秀娥姐,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
演技比电视里的影后还好。
“刘梅,”林秀娥笑了,笑得很温柔,“你脖子上那个玉坠,是王建国送的吧?”
刘梅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脖子。
“那个玉坠,是他从隔壁村赵寡妇那儿偷的。赵寡妇的丈夫死前留给她的,上面刻着‘赵氏’两个字。你要不要摘下来看看?”
刘梅的脸彻底白了。她一把扯下玉坠,翻过来一看,背面果然有两个小字——“赵氏”。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拿去给赵寡妇看看就知道了。”林秀娥蹬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刘梅的骂声,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吹散了。
林秀娥骑出去一里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爽。
真的太爽了。
但这种爽,只是开始。
三天后,林秀娥收到省城来的回电。那家农业科技公司对她提出的“农村电商服务站”概念很感兴趣,愿意派一个技术员下来考察。
林秀娥把家里收拾干净,还特意去镇上打印了一份计划书。
她前世虽然坐过牢,但脑子没坏。相反,她在里面读了很多书,还自学了电脑和网络知识。她知道未来农村最大的机会是什么——不是种地,是把农产品卖出去。
城里人想吃土鸡蛋、土猪肉、有机蔬菜,但找不到靠谱的渠道。农村人有好东西,但卖不出去,只能被中间商压价。
她要做的就是那个连接城乡的人。
技术员来的时候,林秀娥正在院子里喂鸡。她穿了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你好,请问是林秀娥女士吗?”
“是我,请进。”
技术员姓陈,叫陈知行,三十出头,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本来是抱着应付差事的心态来的,一个农村姑娘,能懂什么电商?
但看完林秀娥的计划书,他沉默了。
计划书是用手写的,字迹工整,逻辑清晰。林秀娥分析了本地农产品的种类、产量、销售渠道,还做了简单的市场调研——她去镇上问了二十个人,愿不愿意在网上买土特产,百分之七十的人说“如果价格合适的话”。
“你这些数据,是自己做的?”陈知行抬头看她。
“对,我花了三天时间跑的。”
“你之前做过生意?”
林秀娥笑了笑:“算是吧。”
她没说的是,上一世她在监狱里帮狱友做过类似的分析,那个狱友后来出来开了家公司,年销售额上千万。
陈知行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说实话,我本来不抱什么希望。但你这份计划书,比我手下一些大学生写的都强。林女士,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公司提供技术和平台,你负责本地的农产品收购和品控。利润五五分成。”
林秀娥摇头:“三七。你三我七,因为活是我干。”
陈知行愣了下,随即笑了:“你还真敢要。”
“我值这个价。”
两人对视一眼,陈知行伸出手:“成交。”
送走陈知行,林秀娥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青山,长长地吐了口气。
重生一周,她完成了三件事——甩了村霸、撕了绿茶、签了合同。
但这只是第一步。
王建国不会善罢甘休,刘梅也不会。她太了解这两个人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果然,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开了闲话。
“听说了吗?林秀娥那个丫头,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把建国甩了。”
“啧啧啧,不要脸啊,都跟人家睡了吧?”
“还跟建国要三十万,这不是讹人吗?”
林秀娥端着碗在院子里喝粥,隔壁张婶隔着墙头喊她:“秀娥啊,你别往心里去啊,那些人都是嚼舌根的。”
林秀娥笑了笑:“张婶,我不往心里去。”
她不但不往心里去,还打算把这些闲话利用起来。
上午,她去了村委会。
村支书刘德厚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秀娥,啥事?”
刘德厚是刘梅的亲爹,也是上一世把扶贫款的事栽赃给林秀娥的幕后推手。他收了王建国五万块钱,把村里的账做平,然后把屎盆子全扣在了林秀娥头上。
“刘书记,我想在村里搞个农产品收购站。”
刘德厚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搞收购站?你有钱吗?”
“启动资金不需要太多,三千块就够了。场地就用我家的偏房,不占村里的地。”
“那你来找我干啥?”
“需要村里开个证明,我才能去工商局注册。”
刘德厚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秀娥啊,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村里有规定,开公司要有担保人。你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爸身体不好,你妈也没个工作,万一你赔了,谁给你兜底?”
林秀娥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刘书记,我用自家的房产做抵押,不需要村里兜底。”
“那也不行,没有担保人,这个证明我不能开。”刘德厚摆了摆手,“你回去吧,等你攒够钱了再说。”
林秀娥没走,她盯着刘德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刘书记,你确定不开?”
“不开。”
“那王建国在村西头那块地上盖的砖厂,有手续吗?我记得那块地是耕地吧?耕地上能盖厂房?”
刘德厚的脸一下子僵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林秀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她前天去镇土地所查到的资料,“那块地的性质是基本农田,王建国盖砖厂属于违法占地。如果我去县里举报,不光砖厂得拆,你这个审批通过的村支书也得担责任。”
刘德厚的额头冒出了汗。
“你这个小丫头——”
“我是不是小丫头,您心里清楚。”林秀娥把纸折好放回口袋,“刘书记,证明您开还是不开?”
沉默了一分钟。
刘德厚铁青着脸,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啪地盖了。
林秀娥拿着证明出了村委会,心情好得想唱歌。
但她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王建国的砖厂已经开始动工了,用的是他从别处骗来的钱。上一世,这个砖厂烧出来的砖全是劣质品,根本不能用,但因为村里有人罩着,照样卖给了镇上的几个工程,最后房子塌了,死了人,责任却推给了施工队。
这一世,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林秀娥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直接去了工商局注册了“秀娥农产品合作社”。然后又去农行开了对公账户,把三千块钱存了进去。
下午回到家,她开始挨家挨户地谈收购。
“李大爷,你家的土鸡蛋,我收。一个五毛钱,比市场价高两毛。”
“张婶,你家腌的咸菜,我收。一斤八块钱,你先给我供五十斤。”
“王大伯,你家养的土鸡,我收。一只三十,你养多少我要多少。”
村里人都觉得她疯了。
“秀娥,你是不是被王建国气傻了?你收这么多东西,卖得出去吗?”
林秀娥笑着说:“卖不卖得出去,是我的事。你们只管把东西给我,钱一分不少。”
一周后,陈知行那边传来消息——第一笔订单来了。省城一家高端社区团购了三百个土鸡蛋、一百斤咸菜、五十只土鸡,总销售额八千多块。
林秀娥的净利润是三千块。
一周赚了三千块,在2005年的农村,这是天方夜谭。
消息传开,村里炸了锅。
“真的假的?秀娥真的赚了三千块?”
“人家省城来的技术员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那我也要把鸡蛋卖给她!”
林秀娥的收购站一下子热闹起来,每天都有村民来送货。她按质论价,好的给高价,差的给低价,公平公正,谁也没话说。
但王建国和刘梅坐不住了。
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宿,想出了一个阴招。
那天晚上,林秀娥正在院子里盘点账目,突然闻到一股烟味。她抬头一看,仓库方向冒起了火光。
她的仓库里堆着刚收来的两百个土鸡蛋和几十斤咸菜,如果烧了,不光她赔钱,那些供货的村民也会蒙受损失。
林秀娥抓起水桶冲出去,边跑边喊:“救火!救火!”
邻居们纷纷赶来,七手八脚地把火扑灭了。损失不大,就烧了门口的一堆稻草,仓库没事。
但林秀娥知道,这不是意外。
她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稻草堆旁边有一个烟头,是红塔山。王建国就抽这个牌子。
林秀娥把烟头用塑料袋装好,没声张。
第二天,她去了派出所报案。所长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挺正直。
“周所长,有人蓄意纵火,这是证据。”
周所长看了看烟头,皱了皱眉:“林秀娥,你有怀疑对象吗?”
“王建国。”
“有证据吗?”
“烟头上的DNA可以比对。”
周所长看了她一眼:“你知道DNA比对要多少钱吗?镇上做不了,得去市里。”
“我知道,费用我出。”
周所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我立案。”
消息传出去,王建国慌了。他没想到林秀娥真敢报警,更没想到她愿意自己出钱做鉴定。
当天下午,王建国就跑到林秀娥家,扑通一声跪下了。
“秀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火是我放的,我鬼迷心窍,我该死。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林秀娥坐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上一世,这个男人也跪过。他跪在她面前,说“秀娥,我一定会娶你的,你再等等”。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家破人亡,等到自己进了监狱。
“王建国,你起来。”她的声音很平静。
王建国以为她心软了,赶紧爬起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
林秀娥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周所长,嫌疑人来我家了,他承认放火了。你们过来吧。”
王建国的脸瞬间扭曲了:“你、你他妈耍我?!”
“你才知道?”
五分钟后,警车到了。王建国被带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林秀娥一眼,眼睛里全是怨毒。
“林秀娥,你给我等着!我出来饶不了你!”
林秀娥站在门口,微笑着说:“等你出来,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饶不了你。”
刘梅听说王建国被抓了,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但她爹刘德厚坐不住了,跑到林秀娥家来兴师问罪。
“林秀娥!你非要把建国往死里整?都是一个村的,你至于吗?”
“刘书记,他放火烧我的仓库,我报警抓他,天经地义。”林秀娥不卑不亢,“您要是觉得不对,可以去派出所说理。”
刘德厚气得胡子直抖:“你别以为你开了个破合作社就了不起!我跟镇上领导熟得很,一句话就能让你的合作社关门!”
“您试试。”
刘德厚还真去试了。他找了镇上的工商所,说林秀娥的合作社手续不全,要求吊销执照。
工商所的人查了一圈,发现手续齐全得很,不但有村委会的证明,还有县里的备案。刘德厚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回来了。
林秀娥的合作社越做越大。
三个月后,她跟省城的电商平台签了独家供货协议,把村里的土特产卖到了全省。半年的营业额突破了五十万,她成了镇上第一个拿到创业贷款的人,金额二十万。
她用这笔钱建了一个小型冷库,解决了农产品的储存问题。又买了三辆三轮车,雇了村里几个年轻人帮忙送货。
昔日的“恋爱脑傻姑娘”,摇身一变成了村里的“女企业家”。
王建国在看守所里待了三个月,因为纵火罪被判了一年,缓刑一年,当庭释放。
他出来的那天,林秀娥正在村口指挥装车。三辆三轮车排成一排,车厢里装满了土鸡蛋和腊肉,准备发往省城。
王建国瘦了一圈,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林秀娥,眼神复杂得要命。
“秀娥……”
林秀娥看了他一眼,对旁边的司机说:“装好了就出发,路上小心。”
然后她骑上电动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建国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林秀娥的最终反杀,在一个月后。
她拿到了王建国偷税漏税的证据——他的砖厂从开业到现在,一张发票都没开过,一分税都没交。涉案金额超过八十万。
她还拿到了刘德厚收受贿赂的证据——王建国给他的五万块钱转账记录,还有另外几个包工头的行贿凭证。
林秀娥把这些材料整理好,一式三份,分别寄给了县税务局、县纪委和县公安局。
一周后,王建国再次被抓,这次是刑事拘留,涉案金额巨大,最少判三年。
刘德厚被双规,刘梅也因为参与伪造扶贫款账目被带走调查。
消息传来的时候,林秀娥正在冷库里盘点库存。她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干活。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也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
她只是觉得,该来的终于来了。
晚上,林秀娥回到家,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父亲破天荒地开了一瓶酒。
“秀娥,爸以前不懂你,总觉得女孩子就该安安稳稳嫁人。但现在爸知道了,你比村里任何一个男人都强。”
林秀娥端起酒杯,眼圈红了。
上一世,她为了一个渣男,跟父母决裂,让他们操碎了心,最后母亲脑溢血,父亲孤零零地死在老屋里。
这一世,她守住了他们。
“爸,妈,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我保证。”
窗外,烟花突然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
村里人在放烟花庆祝,庆祝那个横行乡里的村霸王建国终于被绳之以法,庆祝那个贪了十几年的村支书终于倒了。
林秀娥推开窗,夜风带着泥土和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想起了陈知行今天下午发来的消息:“秀娥,公司准备上市了,你的股份占比百分之十五,估值大概三百万。恭喜你。”
三百万。
从三千块到三百万,她用了不到一年。
这不是运气,是她用上一世的血泪换来的教训。
林秀娥关上窗,在笔记本上写下明天的计划:早上六点去李家收鸡蛋,八点去镇上发货,下午跟省城的超市谈长期合作,晚上给员工发工资。
日子还长着呢。
她要让这个村子,让这片土地,彻底变个样。
这一次,她是自己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