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我把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钢笔滚落到沈砚君脚边。
她抬起头看我,眼眶泛红,妆容精致得像是刚从哪场商务晚宴回来。三个月了,她第一次回家,就为了听我说这两个字。
“陈越,你说过不会提离婚的。”她的声音在抖。
我笑了。
上一世,我也说过不会提离婚。结果呢?她联合沈氏集团吞掉我一手创办的科技公司,把我送进监狱,连我母亲最后一面都不让见。我在牢里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时,她正和沈砚君手挽手参加慈善晚宴,笑得风光无限。
那场晚宴,用的是我公司的钱。
“签字。”我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沈砚君捡起钢笔,盯着我看了很久。她大概以为我在闹脾气,毕竟上一世的陈越,对她百依百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她忽然放软语气,坐到我身边,伸手想握我的手指,“老公,沈氏那个项目我真的只是——”
我抽回手。
“沈砚君,别演了。”我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嫁给我三年,每一步都在算计。你让我放弃保研创业,说你要的是有事业心的男人;你让我把公司注册在你名下,说夫妻财产不分彼此;你让我跟你签那份婚前协议,说只是走个形式。”
我把文件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每一份,都是你吞掉我公司的伏笔。”
沈砚君脸色变了。
她盯着地上的文件,瞳孔骤缩。那是沈氏集团内部的项目备忘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待陈越公司完成核心技术研发后,通过婚姻关系实现资产剥离,核心技术归沈氏所有。”
“你怎么拿到这个的?”她的声音冷下来,不再装柔弱。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上一世我被关进去那天,她也是这个表情,冷静、理智、像个旁观者。我声嘶力竭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只说了一句:“陈越,商场如战场,你太天真了。”
“签了。”我把离婚协议踢到她面前。
沈砚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恢复了沈家大小姐的体面:“你以为离了婚就结束了?你的公司、你的专利、你的团队,都姓沈。你拿什么跟我斗?”
“谁说我跟你斗?”
我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陈越,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顾总,你的条件我全盘接受。公司我不要了,专利我放弃,但我要沈氏集团在华东市场三年的独家代理权,以及——你公司15%的股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顾晏辰笑了:“成交。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我挂断电话,看向沈砚君。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顾晏辰。顾氏集团掌门人,沈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她在沈氏花了三年布这个局,就为了拿下华东市场,结果我转头就把独家代理权送给了她的死对头。
而我要的那15%股权,意味着顾晏辰给了我跟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陈越,你疯了!”她声音尖锐起来,“顾晏辰是什么人你清楚吗?你跟他合作,等于跟整个沈氏宣战!”
“宣战?”我笑了,“沈砚君,是你先动的手。”
我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你去哪?”她在身后喊。
“去接我妈。”我头也没回,“她老人家还不知道,她那个‘贤惠孝顺’的儿媳妇,上辈子连她的葬礼都没参加。”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客厅里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我没回头。
走出小区大门,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顾晏辰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搞定?”
“搞定。”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他说,眼睛却看着小区大门的方向,沈砚君正站在阳台上,死死地盯着我们。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顾晏辰最后来看过我一次。在监狱的会见室,他隔着玻璃看着穿囚服的我,说了句让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陈越,如果你早一年来找我,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那次见面后第三天,他收购了沈氏集团。
而沈砚君,因为涉嫌商业欺诈和职务侵占,被判了八年。
我在牢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笑了整整一个下午。
“笑什么?”顾晏辰侧头看我。
“没什么。”我说,“走吧,先去接我妈。”
他发动车子,忽然开口:“陈越,我有个问题。”
“问。”
“上一世,”他顿了顿,像是斟酌措辞,“你有没有考虑过,除了复仇之外的其他可能?”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想起母亲临终前那通我没接到的电话,想起监狱里冰冷的水泥地,想起沈砚君签字时毫不犹豫的笔触。
“没有。”我说。
顾晏辰没再说话。
车子驶上高架,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砚君发来的消息:
“陈越,你会后悔的。”
我按灭屏幕,看向窗外。
后悔?不,我这辈子,只后悔上辈子死得太晚了。
而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究竟有多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