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锅里的热油溅到我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我没躲。
这点疼算什么？上辈子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联手送进监狱，那才叫疼。
“苏晚，你发什么呆？糖醋排骨要糊了！”
隔壁灶台传来熟悉的声音——江柔，我上辈子的好闺蜜，这辈子的白莲花。
她端着那碗亲手递给我、让我在监狱里日思夜想的糖醋排骨，笑得温柔无害：“尝尝，我刚学的。”
我没接，只是看着她的手。
这双手，上辈子在法庭上哭着指证我商业诈骗，说她“没想到苏晚会做出这种事”。
演技真好。
我拿起手机拍了张她端排骨的照片，她愣了下：“你干嘛？”
“记录生活。”我笑了笑，“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江柔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温柔：“你今天好奇怪。”
奇怪吗？如果她知道我三天前重生了，重生在她和沈渡联手毁掉我一切的前一年，可能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手机震动，沈渡发来消息：“晚晚，今晚来公司吗？那个创业项目需要你帮忙看看BP。”
帮忙看看。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帮忙”的——帮他写商业计划书，帮他拉投资，帮他搞定了第一个客户，然后他拿着我的成果去融资，在成功那天对江柔说：“苏晚就是个工具人，利用完了就该扔。”
我回了个“好”，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清单第一行：今晚，拿回BP的所有权。
清单第二行：明天，去学校撤回放弃保研的申请。
清单第三行：后天，把沈渡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整理好。
清单第四行：一个月内，让江柔主动露出马脚。
我看了眼厨房墙上贴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沈渡喜欢糖醋排骨，少糖多醋”。
上辈子为了讨好他，我练了三个月。
撕掉便利贴，扔进垃圾桶。
“苏晚你干嘛？那是你记的口味！”江柔声音都变了。
“口味会变，人也会。”我说，“尤其是看清一些事情之后。”
江柔眼神闪烁：“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沈渡对你很好的，你别多想。”
多标准的台词。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一边在我面前说“沈渡很爱你”，一边在他面前说“苏晚好像没那么信任你”。
两头挑拨，左右逢源。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江柔，你说糖醋排骨怎么做才最入味？”
她愣住。
“先腌制，再油炸，最后慢炖。”我说，“这样骨头里的香味才能炖出来，肉才会烂，烂到一碰就碎。”
江柔脸色微变。
我端着炒好的菜离开厨房，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你那个新做的美甲，颜色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如果指甲缝里有别人的血迹，洗不洗得干净。”
晚上七点，沈渡公司。
他穿着定制西装，桌上摆着和投资人的合影，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层皮骗了。
“晚晚，你来了！”他迎上来，笑容温柔，“我正等你呢。这次的项目非常重要，如果拿下这个投资，我们的公司就能……”
“你的公司。”我纠正道。
他愣住：“什么？”
“你的公司，沈渡。”我把包放在桌上，“跟我没关系。”
他的笑容僵了下，随即更温柔：“说什么呢？我的不就是你的？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公司做大了就结婚……”
“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说的。”我低声说。
“什么？”
“没什么。”我拉开椅子坐下，“BP呢？我看看。”
他松了口气，把电脑转过来。
屏幕上的商业计划书，80%的内容都是我写的。市场分析、竞品调研、财务模型——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指着屏幕，“数据错了。”
“不可能，我核对过……”
“你核对的是我三个月前给初版。”我打断他，“市场数据已经更新了，竞争对手B轮融资的新闻你看了吗？政策变化你跟进了吗？你什么都没做，就想拿着我半年前的东西去骗投资？”
沈渡的脸色终于变了：“苏晚，你今天吃枪药了？”
“我只是突然清醒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帮你整理的所有财务数据。这三个月虚报的支出，做假的合同，还有你私下转走的钱，我都标出来了。”
沈渡瞳孔猛缩。
“你猜，如果我把这份东西交给税务局和你的投资人，会发生什么？”
“你疯了？！”他猛地站起来，“我们是恋人！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我笑了，“沈渡，你的未来里，有我吗？”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秒。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一刻心软的，觉得他眼里还有我。
现在我只想笑。
“给你两个选择。”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把我写的BP从你的融资材料里删掉，永远不许用。第二，我现在就把这份文件发出去，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创投圈混。”
沈渡死死盯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被狗咬过一次，总会记得躲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咬着牙说：“BP我可以不用。但你凭什么觉得，没有你我就做不成事？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把文件收进包里，“重要的是，你很快就会知道，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他最后一眼：“对了，江柔今天做的糖醋排骨，你记得多吃点。毕竟，你们俩口味挺像的——都喜欢把别人炖了，然后连骨头都不吐。”
从公司出来，我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
上辈子他找过我合作，但我拒绝了，因为沈渡说他是“竞争对手”。
现在想想，沈渡之所以那么害怕我和顾晏辰接触，是因为他知道，如果顾晏辰看到我的能力，一定会挖走我。
而顾晏辰，确实有这个资本。
“顾总，我是苏晚。沈渡前女友。有个项目想跟您聊聊，关于您一直在布局的社区团购赛道。”
三分钟后，他回了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
沈渡的公司在租的写字楼里，江柔就住在隔壁小区。
上辈子，他们就是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第一次滚到一起。
我走到沈渡公司楼下，果然看到江柔的车。
拍照，定位，发给早就买通的私家侦探。
然后我给江柔发了条消息：“柔柔，我在沈渡公司楼下，看到你的车了。你也在吗？我们一起吃夜宵呀。”
过了五分钟，她回：“啊？我车借给我表弟了，我今天在家追剧呢。”
我截图，存证据。
然后回复：“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车里的美甲颜色跟你今天的一模一样呢。”
对面沉默了。
我看着楼上亮灯的窗户，突然闻到隔壁厨房飘来的糖醋排骨的味道。
真香。
但香的不一定是肉，也可能是陷阱。
我转身离开，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行字：
第四天，江柔开始慌了。下一步，让她主动露出狐狸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