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这一世,我定不负你。”
魔尊殷红着双目,跪在我脚边,嗓音沙哑得像是含了碎玻璃。

我低头看着他。
九幽冥铁铸的锁链穿透他的琵琶骨,漆黑的魔血顺着链子滴落在白玉台阶上,触目惊心。他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是新添的——三天前,他自己撞碎在天道碑上,只为求一个重生的机会。

“上一世,是我瞎了眼,”他抬起那双曾经睥睨三界的赤瞳,里面盛满了卑微的祈求,“我辜负了你的真心,亲手将你推下诛仙台。我用了三千年悔恨,三千世轮回寻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说得动情,三界之中但凡有心的生灵,怕都要落泪。
我只是蹲下来,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你重生了?”
“是。”
“记得上一世所有的事?”
“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他的声音在颤抖,“你为我偷来九转还魂丹,我却将它给了她;你替我挡下天劫,我却说你居心叵测;你跪在诛仙台上求我信你,我亲手打开了阵法——”
“够了。”我打断他。
他眼中燃起希望:“卿卿,你愿意原谅我?”
我笑了笑。
“魔尊大人,你记错了一件事。”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上一世,”我一字一顿地说,“先把你推下诛仙台的人——是我。”
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仙魔大战,你屠我满门,我亲手将你封印。你临死前诅咒我永生永世不得好死,我笑着告诉你,那就永生永世地打下去。”我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是真相。”
“不……不可能,”他的脸色惨白,“我明明记得,是你死在我怀里——”
“那是你临死前的幻觉。”我淡淡道,“你太恨我了,恨到编造出一段根本不存在的记忆,让自己相信是我负了你。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恨我,而不是承认——你从一开始,就是输家。”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说你用了三千年悔恨,”我转过身,朝殿外走去,“那三千年里,我统一了人界,重建了仙门,灭了你的旧部,当了你的继任者。你以为我还在原地等你?”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骨血里。
“魔尊大人,重生不是免死金牌。你欠我的,上辈子已经还清了。”
“现在,该我还你了。”
殿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里面传来锁链剧烈碰撞的声音,和他近乎癫狂的嘶吼。
“你骗我——你骗我——”
我站在殿外,阳光落在肩上,温暖而真实。
上一世,我确实死在他怀里。
他亲手将我推下诛仙台,我在坠落的那一刻笑了——因为我知道,他永远不知道,我才是那个重生者。
我带着两世的记忆活了三世,等的就是今天。
让他重生,让他以为有机会弥补,让他跪在我面前卑微乞求,然后——
亲手碾碎他所有的希望。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