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的夏天,海风里头总带着一股咸湿的气味,吹过立海大附属中学那爬满藤蔓的红砖墙。网球场那边传来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击球声,规律得让人心慌。柳生纯兮就站在铁丝网外头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瓶还没开封的宝矿力,指尖捏得有些发白。

她隔三差五就来,但场子里的人,没几个真正注意过她。大家的目光都跟着球跑,跟着她哥哥柳生比吕士那道快得惊人的“镭射光束”跑-1。哥哥在场上是优雅又冷酷的绅士,推一推眼镜,反光的镜片后面谁也看不清情绪-1。只有纯兮晓得,他包里常年备着的折伞,是因为搭档仁王雅治那家伙莫名其妙怕晒太阳-1;他看起来对啥都波澜不惊,其实怕鬼屋怕得要死-1。这些细碎的事,构成了她所熟悉的、球场之外的哥哥。

而她的目光,大多时候是跟着仁王雅治跑的。那个顶着一头乱糟糟银色小辫子的“欺诈师”,打起球来像在变戏法,平时走路也没个正形,总爱把胳膊搭在别人肩上。仁王对她哥哥是特别的,他们能天衣无缝地互换身份骗过所有人,被称为立海大恐怖的“黄金组合”-10。可仁王对纯兮呢?大概就是看见时,会懒洋洋地拖长调子喊一声“哟,柳生家的小妹又来啦”,然后顺手揉乱她的头发,像对待任何一个邻居家的小孩。

《网球王子之柳生纯兮》这个藏在纯兮日记本里的秘密代号,代表着一种无人知晓的、微酸的注视。她不是故事的主角,没有必杀技,甚至不会打网球。她的战场在观众席,在送水的间隙,在心跳漏拍的每一个瞬间。第一次听仁王用关西腔的调子开玩笑时,她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从此就记住了那种有点痞气又随性的口音,觉得比电视里任何配音都好听。

她听过一些传闻,说仁王哥哥以前也不是非网球不可,是后来看了街头比赛,才又捡起来的-9。纯兮有时会幻想,那个让他找回热血的街头球场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有个像自己一样的女孩子,在边上悄悄看着?这想法让她有点闷,她知道自己这种“喜欢”,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哥哥和仁王谈论的是战术、是U-17合宿的胜负-1,而她只能笨拙地递上毛巾和水,问一句“训练辛苦吗”。

事情的拐点,出现在一个闷热的午后。部活结束得晚,人都走光了,只剩仁王还在加练发球。纯兮照例留下帮忙收拾散落的网球。她捡起一颗滚到角落的球,听见仁王忽然开口,声音没了平时的戏谑:“喂,小妹,你哥最近有点不对劲哦。”

纯兮心里一紧,抬起头。仁王没看她,盯着手里的球拍线,嘴角却弯着那种熟悉的、准备使坏前的弧度。“太‘绅士’了,完美得不像他。大概……是家里有什么事?”他话没说完,但意有所指。

纯兮顿时明白了。还能有什么事?父母最近又在含蓄地催哥哥考虑未来的医学道路,和打网球终究是两条路-1。这些烦心事,哥哥那种性格是绝不会对队友说的,但仁王却察觉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深到这种地步。那一刻,纯兮心里那点酸涩的少女心思,忽然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冲散了。她感到的是震撼,甚至是一点骄傲。看啊,这就是《网球王子之柳生纯兮》 视角里才能拼凑出的真相:场上无敌的双打,源于场下这种穿透伪装、直抵软肋的了解和牵绊。她之前那点小哀愁,在这种沉重而坚实的情谊面前,显得有点可笑,也有点渺小。

“仁王君,”她听见自己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哥哥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他认准的事,从没放弃过。”就像他当年能为了打败你,硬是开发出“镭射光束”-9。这话她没说出口。

仁王这才转过头,第一次用一种近似“打量”而非“瞥一眼”的目光看她。半晌,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倒像松了口气。“是嘛,”他说,“你们柳生家的人,一个个都倔得吓人嘞。”

自那天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纯兮还是送水,但不再只躲在阴影里。她开始会问“刚才那招瞬移的步法是怎么做到的?”,虽然仁王只会用“puri~商业机密哟”来糊弄她。她会在哥哥研究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时,凑过去讨论两句-1;会在仁王又假装成哥哥骗人时,第一个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她不再仅仅是“柳生比吕士的妹妹”,而是渐渐成了一个有名字、有存在感的“柳生纯兮”。

关东大赛对阵青学黄金组合那一场,惊心动魄-10。纯兮坐在观众席,手心里全是汗。她看到哥哥和仁王在场上互换身份,把对手耍得团团转,最终拿下胜利。欢呼声震耳欲聋,她却忽然看懂了以前看不懂的东西。那不仅仅是战术,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托付。她心中对仁王那种朦胧的“喜欢”,在这样炫目的光芒下,悄悄蜕变了。它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踏实、更温暖的欣赏与祝福。

比赛结束,人潮散去。纯兮抱着哥哥和仁王的外套,在场边等他们做完赛后分析。仁王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晃悠过来,很自然地从她怀里的外套口袋中摸出哥哥的怀表看了眼时间-1。“谢啦,小妹。”他说,然后像是随口一提,“下周六部里休息,街角新开了家甜品店,丸井那家伙吵着要去试。要不要一起来?你哥这个老古板肯定嫌吵不肯去。”

纯兮愣了一下,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一拍。但这次,她没有慌乱地低下头。她抬起头,迎着仁王那双总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也笑了起来,笑容明亮:“好啊。不过我要吃蜜瓜味的巴菲,你请客哦,仁王‘前辈’。”

她特意加重了“前辈”两个字。仁王眨了眨眼,随即笑得更开了,那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认可,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事物。“成交。”他说。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纯兮走在哥哥身边,稍微落后半步。看着前面仁王晃着的小辫子和哥哥挺拔的背影,她心里那片属于网球王子之柳生纯兮 的天地,忽然变得无比开阔。这里不再只有安静的凝望和淡淡的酸楚。这里有了理解的深度,有了成长的勇气,有了融入他们世界的门票,甚至,有了一份来自“欺诈师”的、带着甜味的正式邀约。她的故事,或许没有杀伐决断的必杀技,却同样写满了青春的密码,刚刚翻到崭新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