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沈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枚冰种翡翠塞进我手里。
他说这是传家宝,叫“塞玉势”,寓意夫妻同心,玉石俱焚也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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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这辈子嫁对了人。
直到我死在监狱里那天,才知道那枚玉里藏着他的商业机密,而我不过是个替死鬼。

重生的那一刻,玉还在我手里,冰凉刺骨。
我睁开眼,看见镜子里自己年轻的脸,二十岁,还没放弃保研,还没掏空父母的积蓄,还没为沈砚那个畜生挡枪。
手机屏幕亮着,是沈砚发来的消息:“宝宝,订婚宴定在下周五,你看场地选哪家?”
我盯着这条消息,上一世的记忆像滚烫的沥青浇下来——入狱三年,父亲脑溢血,母亲自杀,沈砚和我的“好闺蜜”林知意在我的葬礼上十指相扣,拿着我当年用命换来的项目融资成功,成为业界最令人羡慕的金童玉女。
而我,死因是“狱中自残”,连块墓碑都没人立。
我拨通沈砚的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场地不用选了,婚约取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沈砚笑了:“宝宝,别闹脾气,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
“沈砚,”我打断他,“你上辈子偷税漏税那笔账,我已经举报了。等着查吧。”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里的所有备份证据打包发给了经侦大队。上一世我死之前,他的犯罪证据我烂熟于心,那些账目、流水、虚假合同,每一个数字都是刻在我骨头上的血债。
沈砚的电话疯狂打过来,我一个没接。
第二个电话,我打给了母亲。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上一世她死的时候,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狱警说“家属已处理完毕”,轻飘飘得像扔垃圾。
“妈,之前沈砚让您和爸投的那笔钱,一分都不许给。他要敢上门,直接报警。”
“怎么了闺女?你们不是——”
“妈,您信我一次。”我咬着牙,声音发颤,“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母亲说:“好,妈信你。”
挂了电话,我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名字——顾衍之,沈砚的死对头,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试图帮我翻案的人。当时他找律师、调证据,差点就成功了,可惜沈砚动作更快,我在开庭前一天就“意外”死在了牢里。
我发了条消息过去:“顾总,有个合作想跟您谈谈,关于沈砚的。”
回复来得很快,只有四个字:“时间,地点。”
见面约在一家私人会所。顾衍之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眼神锐利得像刀。上一世我死前最后一次见他,他也是这副表情,冷静、克制,像个精密的猎手。
“你说你知道沈砚的底牌?”他开门见山。
我把那份创业计划书推过去,那是上一世我为沈砚呕心沥血做出来的项目,帮他拿下第一桶金,也帮他铺好了背叛我的路。
“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思路,市场切入点,还有沈砚目前的资金链断裂情况,全在这里。”我看着顾衍之的眼睛,“我要的条件很简单——让他一无所有,连翻身的可能都不留。”
顾衍之翻了两页,抬眼打量我:“你怎么证明这些是真的?”
“三天后,沈砚会找林知意帮忙拉A轮融资,对方是鼎辉资本的王总。”我靠在椅背上,声音不急不慢,“他会承诺王总独家代理权,但实际技术还没成型。你只需要让王总知道你手里有更成熟的产品方案,沈砚的融资就会黄。”
顾衍之放下计划书,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三天后,沈砚的融资果然出了问题。
林知意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哭腔:“晚晚,你是不是误会沈砚了?他最近压力特别大,公司差点破产,你能不能帮帮他?”
我差点笑出声。上一世她就是这副嘴脸,一边在我面前装柔弱,一边在背后和沈砚算计我的每一步。
“林知意,”我平静地说,“你和沈砚上周在酒店开房的事,需要我把房号也说出来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呼吸都停了。
“你、你怎么——”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打断她,“我还知道你把我的项目方案偷走给沈砚,改了个名字就敢拿去参赛。需要我把原始文件的时间戳发出来吗?”
林知意挂断了电话。
我没在意,因为这只是开胃菜。
重生的第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拿回保研名额。上一世我为了沈砚放弃的东西,这辈子必须牢牢攥在手里。导师看到我提交的论文时眼睛都亮了,说这是近三年他看到的最有深度的行业分析。他不知道的是,这篇论文里所有的数据和趋势预判,都是我用上一世的血泪换来的。
第二,入职顾衍之的公司。他给我开了个匪夷所思的价码,我没要,只要了项目分成。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三个月会发生什么——沈砚会在区块链领域布局,试图复制上一世的成功路径,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赛道的核心专利早被我提前注册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回了趟家,把父母名下所有可能被沈砚惦记的资产全部做了隔离。父亲看着那些法律文件叹气,说闺女你真的变了。我笑着说人总是要长大的,他没看见我转身时咬碎的牙。
两个月后,沈砚的公司开始走下坡路。
先是核心技术被爆出抄袭,投资方集体撤资;接着是偷税漏税的举报被立案调查,沈砚本人被限制出境;最后是林知意,她在行业群里散布谣言说我“靠身体上位”,结果我直接把当年她和沈砚的聊天记录甩了出来,一句句的“等晚晚把项目做完我们就踢掉她”“她就是个工具人”,看得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知意的职业生涯当场结束,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再要她。
沈砚最后一次来找我,是在一个雨夜。
他站在我家楼下,浑身湿透,眼圈发红,看起来像条丧家之犬。上一世他就是这样骗我的,每次犯错就来装可怜,而我会心软,会心疼,会把自己的所有都掏出来给他。
“晚晚,我知道错了,”他声音沙哑,“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沈砚,”我撑伞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在监狱里最后一天想的是什么吗?”
他愣住了。
“我在想,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绝望。”我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现在你感觉到了吗?”
沈砚的脸彻底扭曲了,他冲上来想抓我的胳膊,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保镖一把按住。
顾衍之从阴影里走出来,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我身边。
“沈总,”他语气淡淡的,“诽谤和骚扰的起诉书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现在让人送过来吗?”
沈砚被拖走的时候,我听见他在雨里嘶吼:“你会后悔的!你以为顾衍之是什么好人?他只是在利用你!”
我收起伞,转身往回走。
顾衍之跟上来,递给我一杯热咖啡:“不后悔?”
“后悔什么?”
“利用我。”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借你的手除掉沈砚,而你也在借我的手完成复仇。我们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我喝了口咖啡,笑了:“顾总,您是不是忘了,我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
他沉默了几秒,也笑了。
“对,你是个狠人。”他说,“但我喜欢。”
我没接话,因为感情线从来就不是我的主线。这辈子我只做三件事——搞钱,搞事业,搞死沈砚。
至于顾衍之,他是个好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三个月后,沈砚因多项罪名被判刑十二年,林知意作为从犯被判了两年。沈砚的公司被清算拍卖,顾衍之的集团以最低价收购了所有核心资产。
而我,拿着保研通知书,站在学校门口,阳光落在脸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庆祝你论文被顶刊收录。”
我回了个“好”,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妈,爸,你们看到了吗?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那枚叫“塞玉势”的翡翠,我早就扔进了江里。
玉石俱焚?不,这辈子我只想好好活着。
而那些欠我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