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沈墨辰端着酒杯对我笑:“苏晚,等你毕业就来我公司,我们一起打拼。”
全场宾客举杯祝福,我妈眼眶泛红地看着我,我爸强撑着笑脸给亲戚们敬酒。

我低头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白色礼服,忽然笑了。
上一世,也是这个场景。我在他的甜言蜜语里放弃了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熬夜帮他做方案、拉投资、谈客户。他说公司以后是“我们”的,可营业执照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后来公司上市,他和我的闺蜜白薇在庆祝宴上十指相扣,我当场质问,被保安拖出去。再后来他以“职务侵占”把我送进监狱,我在牢里收到母亲病逝、父亲中风的消息,哭到晕厥。
狱友说我是全天下最蠢的女人。
我死的那天,刚好是他和白薇的婚礼。
“苏晚?你怎么不说话?”沈墨辰端着酒杯走近,眼神里藏着一丝不耐烦,语气却温柔得滴水不漏。
我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慢慢举高。
“我拒绝。”
全场安静。
“保研名额我已经确认了,金融学院,下个月入学。”我把酒杯放在桌上,声音不大,足够所有人听见,“至于你的公司,苏家一分钱都不会投。”
沈墨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面具裂开一条缝。
“晚晚,你胡说什么?”我妈站起来,脸色发白,“你之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这只手上一世因为我操劳过度,五十岁就满是老茧和裂纹。
“妈,对不起,上一世让你们受苦了。”我声音发颤,“这辈子不会了。”
我妈愣住了,她不懂什么叫“上一世”,但她看见我的眼泪,也跟着红了眼眶。
沈墨辰在身后叫我:“苏晚,你冷静点,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转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沈墨辰,你的创业方案是我写的,你的第一个投资人是通过我爸的关系找的,你公司的第一个产品原型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我看着他慢慢变色的脸,一字一句,“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弃保研去给你打工?”
全场哗然。
白薇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担忧:“晚晚,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墨辰哥对你那么好——”
“白薇。”我直接打断她,“你上周发给沈墨辰的酒店定位,我截图了。需要我现在投屏给大家看吗?”
她的脸刷地白了。
沈墨辰猛地转头看白薇,又转回来瞪我,眼神从震惊变成了阴鸷。他压低声音:“苏晚,你疯了?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过?”我笑了,“沈墨辰,上一世我过得够久了。这一世,该你了。”
我拉着爸妈离开宴会厅,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和手机拍照声。
车上,我爸沉默很久,终于开口:“晚晚,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那个项目爸爸已经答应投资五百万——”
“签合同了吗?”
“还没,但——”
“那就别签了。”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爸,听我一次,他会让你倾家荡产。”
我爸从后视镜里看我,没再说话。
三天后,沈墨辰堵在我家门口,西装笔挺,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晚晚,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沙哑,“白薇的事我可以解释,是她主动的,我一时糊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
“你的供应链方案出问题了?”我靠在门框上,懒得听他说完。
他一愣。
“上一世,你供应链崩盘是在三个月后。”我说,“但这一世,因为你少了五百万启动资金,供应链问题会提前爆发。你现在急需一笔钱去填坑,所以才来找我。”
沈墨辰的表情像见了鬼。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来找我之前已经找过三家投资机构,都被拒了。”我拿过他手里的玫瑰,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因为上周我把你的商业模式分析和财务漏洞整理成报告,发给了全行业所有主流投资方。”
他的脸彻底白了。
“苏晚,你疯了吗?!”他声音拔高,破了音,“那公司你也有份!你毁了它对你有什么好处?!”
“有份?”我笑了,“营业执照上写的是你一个人的名字,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墨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嘴唇在抖。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沈墨辰,你以为只有你重生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瞳孔骤缩。
“你……你也——”
“意外吗?”我直起身,“上一世你踩着我上位,这一世,我要看着你一点一点塌下去。”
我关上门,身后传来他失控的砸墙声。
我靠着门板深呼吸,手心全是汗。
重生第一天,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三个目标:第一,保研,靠自己站起来;第二,保护家人,不让他们再为我的愚蠢买单;第三,让沈墨辰和白薇付出代价。
前两个目标已经开始推进,第三个刚刚按下启动键。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苏晚,我是顾晏辰。你发的那份报告很有意思,明天下午有空聊聊吗?”
顾晏辰,沈墨辰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把他逼到差点破产的人。
我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顾氏资本楼下。
顾晏辰比我想的年轻,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西装剪裁考究,浑身上下写着“不好惹”。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我那份报告,旁边还放着一沓资料。
“坐。”他抬下巴示意,没寒暄,“这份报告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
“数据来源?”
“公开信息加财务逻辑推演。”我说,“沈墨辰的公司表面光鲜,实际上现金流一直是负的,靠不断融资续命。他最大的问题是供应链成本控制不住,上一季度的毛利率已经跌到——”
“15.3%。”顾晏辰接上,“和我的测算一致。”
他摘下眼镜,看着我:“你想怎么对付他?”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我不是要对付谁。”我说,“我手里有一个供应链优化方案,能帮任何一家同类公司把成本降低20%。我想卖给你。”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
“这个方案本来是属于沈墨辰的?”他问。
“不。”我说,“这个方案是我做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做的。他只是拥有使用权,但现在,我不打算给他用了。”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苏晚,你比报告上有意思多了。”他站起来,伸出手,“方案我买了,价格你开。另外,顾氏资本的投资部缺一个分析师,你有兴趣吗?”
我握上他的手:“我先读完研,毕业再说。”
“行。”他松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随时可以找我。”
从顾氏出来,我收到白薇的消息:“晚晚,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墨辰哥进医院了,他一直叫你的名字。”
我没回,直接拉黑。
上一世,白薇就是用这招骗我去医院,然后拍下我“哭求沈墨辰回头”的视频发到网上,配文是“恋爱脑前女友纠缠不休”。那条视频有三百多万播放,我被全网嘲笑。
现在想起来,真是蠢得该死。
入学后,我一边读研一边接了几个顾氏的兼职项目,做得顺手,钱也不少赚。我把大部分钱转给我妈,让她别再省吃俭用,该买买该花花。她嘴上骂我乱花钱,转头就在闺蜜群里炫耀女儿给她买了包。
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直到三个月后,沈墨辰的公司果然供应链崩盘。
这次没人救他。上一世他靠我爸的五百万和我的方案撑过了危机,这一世什么都没了。供应商堵在门口要账,员工工资发不出,客户订单大面积违约。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篇长文,大意是“创业艰难、遭遇恶意竞争、前女友背刺”,配图是医院的输液照片。
评论区一片心疼。
当晚,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份时间线,配了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的截图:某年某月某日,沈墨辰要求我放弃保研;某年某月某日,沈墨辰拿走我的方案注册公司;某年某月某日,沈墨辰和白薇的酒店开房记录;某年某月某日,沈墨辰威胁我不听话就别想拿到股权。
最后一张图,是上一世我入狱判决书上沈墨辰作为“被害人”的签字。
那条动态两个小时破万转发。
沈墨辰删了朋友圈,换了手机号,消失了一个星期。
再次出现,是在一个行业论坛上。
他站在台上,西装革履,比之前瘦了一圈,但精神还不错。他演讲的主题是“从破产到重生——一个创业者的自白”,台下有人鼓掌。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他表演。
他讲到“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时声音哽咽,台下有女观众红了眼眶。
他讲到“但我不会放弃,因为我还有梦想”时握紧拳头,有人带头鼓掌。
他讲完,主持人问:“沈总,方便透露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沈墨辰笑了笑:“我准备启动一个新项目,方向是——”
“是抄袭我的方案吗?”
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收音很好,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沈墨辰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我会来。
我走上台,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沈总,需要我把你昨天发给投资人的商业计划书投屏给大家看看吗?你猜,那份计划书和三个月前我卖给顾氏资本的方案,相似度有多高?”
沈墨辰抢过话筒:“苏晚,你不要血口喷人!那份计划书是我团队三个月的心血——”
“是吗?”我点开手机,投屏到大屏幕上,“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计划书里的核心算法,和我研究生论文里的推导公式一模一样?我的论文上个月刚发表,你团队三个月前就能拿到?”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大屏幕上,两份文档并列对比,关键数据完全一致,连标点符号的错误都一模一样。
沈墨辰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你偷了我的论文。”我说,“就像你偷了我的方案、偷了我的钱、偷了我的青春一样。”
台下有人站起来拍照,有人低声议论,有记者扛着摄像机往前挤。
沈墨辰摔了话筒,转身要走。
“沈墨辰。”我叫住他,“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的财务总监上周自首了,你知道吗?”
他的肩膀猛地绷紧。
“他供出了你授意做假账、骗贷、挪用客户资金的全部过程。”我说,“经侦大队的人应该已经在后台等你了。”
沈墨辰猛地转身,脸色彻底灰败。
他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苏晚,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们毕竟在一起过,你就这么狠心——”
我用力甩开他。
“沈墨辰,上一世我在监狱里求你的时候,你放过我了吗?我妈在医院求你给我转医药费的时候,你放过她了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两个穿制服的人从侧门进来,走到他面前:“沈墨辰,你涉嫌经济犯罪,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他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恨意和不甘。
我站在台上,全场看着我,有人鼓掌,有人喊“好样的”,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
“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论坛结束后,顾晏辰在停车场等我。
他靠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
“苏晚,有没有人说过,你挺狠的?”
“有。”我接过咖啡,“刚说的。”
他笑了,打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去机场。你爸说今晚做了红烧肉,等你回家吃饭。”
我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和我爸这么熟了?”
“上周。”他上车系安全带,“他让我教他炒股,说要给你攒嫁妆。”
我差点被咖啡呛到。
“顾晏辰,你胡说什么?”
他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笑了,没说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闻着咖啡的香气,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一世,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手机震动,我妈发来消息:“晚晚,你爸买了好多菜,还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你几点到?”
我回:“快了,让爸别做太多,吃不完浪费。”
发完消息,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苏晚,我是白薇。墨辰哥出事了,你能不能帮帮他?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
我直接删除,拉黑。
有些人,连当燃料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