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神界，青铜殿。
石昊睁开眼的瞬间，眉心那道裂痕还在渗血。
上一世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仙帝劫——尸骸仙帝的掌印贯穿他的胸膛，柳神的柳枝断尽，小塔碎裂，而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将那个“它”封印，却眼睁睁看着所有兄弟倒在血泊中。
“重生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瘦小的手掌，骨节分明，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腰间挂着补天阁的弟子令牌，储物袋里躺着一块未碎的天命石。
准确的时间点——虚神界试炼第三日，月婵即将带着那群上古凶兽后裔来“截杀”他。
上一世，他信了月婵的“合作”，交出天命石碎片，结果被反噬，修为倒退三年，错过了柳神留下的关键传承。
“呵。”
石昊舔了舔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冽。他不再是那个对女人心软的少年了。
一道白光落下，月婵踩着七彩祥云登场，白衣胜雪，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
“石昊弟弟，你受伤了？”她伸手要扶他，指尖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灵力——是封印术的起手式。
上一世，他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这一世，石昊直接握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月婵的腕骨脱臼，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瞬间扭曲。
“你——”
“月婵仙子，别演了。”石昊松开手，退后三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袖中藏着镇魂钉，腰间玉佩是传讯法器，身后青铜门后埋伏了十七头上古凶兽后裔。你要的是我的天命石碎片，去补天阁换那株九转还魂草，救你那个快死的师尊。”
月婵瞳孔骤缩。
这些信息，她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
“你怎么知道？”
石昊不答，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符文从他掌心飞出，精准击中青铜门后的隐藏法阵。轰隆一声，十七头凶兽后裔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虚神界。
“因为上一世，你也是这么骗我的。”石昊笑了，笑容比月婵的伪善更温柔，也更危险，“然后我修为倒退三年，你拿着我的碎片去救你师尊，转头就把我卖给了石毅。”
月婵脸色煞白。
她第一次在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一种碾压级的压迫感——不是实力的碾压，而是信息差的碾压。他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底牌，连她下一步要说什么都知道。
“你……你也是重生者？”
石昊没回答。他转身，掌心凝聚出一柄金色长剑，剑锋直指虚神界深处那片迷雾。
“别藏了，石毅。”
迷雾散去，一个独眼少年负手而立，正是他的堂兄——重瞳者石毅。
上一世，石毅在虚神界暗中观察了三个月，摸清石昊的所有底牌后，在补天阁大比上一招重创他，夺走他的鲲鹏宝术。
这一世，石昊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弟弟，你变聪明了。”石毅语气淡漠，重瞳开合间有混沌气流转，“但你太着急了。现在你才化灵境，我已经是铭纹境巅峰。你拿什么跟我斗？”
石昊咧嘴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古朴的石头——打神石。
上一世，打神石在他被石毅重伤后才觉醒。这一世，他提前用柳神的生命精华滋养了它三个月。
“老家伙，醒醒。”
打神石震动，石皮碎裂，露出里面璀璨的金色本体。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子，你用了三滴柳神精华？你疯了？这东西能让你突破一个境界！”
“值了。”石昊将它抛向空中，“给我砸烂他的重瞳。”
打神石发出一声长啸，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击石毅的面门。
石毅冷笑，重瞳发光，混沌气化作一面盾牌。但打神石在半空突然分裂成上百块，每一块都精准命中他重瞳的“死角”——那是上一世石昊用命换来的经验，重瞳并非无敌，它每隔三息会在某个角度产生一个极短暂的盲区。
嘭嘭嘭！
石毅被砸得倒飞出去，重瞳流血，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重瞳的弱点？”
石昊已经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的丹田上，灵力涌入，直接封印了他的修为。
“因为上一世，你杀了我两次，我研究了你的重瞳整整三百年。”石昊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石毅，语气平静，“第一次在补天阁，第二次在虚神界深处。第三次，不会了。”
他转身，看向虚神界上空那片缓缓撕裂的天幕。
那里，有一道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柳神。
上一世，柳神为了给他争取逃生时间，燃烧了最后的神火，魂飞魄散。
这一世，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复仇，而是救她。
“柳神，别出来。”石昊咬破指尖，用鲜血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古老的召唤符文，“这次换我保护你。”
符文亮起，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天际。
虚神界震动，所有试炼者抬头，看见那片天幕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一株通天彻地的柳树，千万柳枝垂落，每一根都缠绕着混沌雷霆。
柳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震惊：“你……怎么知道我的真身封印在这里？”
“因为我是从未来回来的。”石昊眼眶微红，但语气依旧平稳，“您上一世替我挡了尸骸仙帝三掌，这一世，我替您解开所有封印。”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那是一滴金色的血液，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气息。
“荒的血？”柳神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疯了？这会引来上界的注视！”
“那就让他们来。”
石昊将血液按在柳神的根茎上，封印寸寸碎裂。
“这一世，我要杀穿九天十地，一个都不留。”
虚神界外，上界某个古老殿堂中，一双眼睛猛然睁开。
“荒的气息……不对，是未来的荒？”
那双眼睛的主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传令下去，下界那个叫石昊的孩子，不惜一切代价，杀。”
而此时，石昊已经带着苏醒的柳神，踏上了前往补天阁的路。
他身后，月婵被凶兽反噬，石毅修为被封，虚神界一片狼藉。
他前方，补天阁的钟声敲响，那是召集所有弟子的警钟——雨族的人来了，带着上界的法旨，要灭补天阁满门。
上一世，补天阁被屠，他失去了所有师兄弟。
这一世，石昊摸了摸储物袋里那把柳神赐予的柳剑，轻声说：“雨族，你们准备好了吗？”
虚神界的天彻底暗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是石昊身上溢出的杀气，凝成了实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