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这是什么地方啊?林枫揉着发痛的脑袋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眼前是条望不到头的列车车厢,灯光忽明忽暗,闪得人心里发毛。车厢里坐着站着十几号人,个个脸色惨白,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则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可窗外哪有风景,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新人醒了?”一个穿着皮夹克、脸上带疤的男人走过来,蹲下身盯着林枫,“还记得自己怎么来的不?”

林枫努力回想,记忆就像打碎了的镜子。他只记得加班到深夜,打车回家路上,刺眼的车灯,剧烈的撞击……然后就在这儿了。“我……我出了车祸?”
“车祸?算是吧。”刀疤脸冷笑一声,“不过那只是‘门票’。欢迎来到地狱轮回站,哥们儿-5。”
地狱轮回站——这名字让林枫打了个寒颤。刀疤脸叫老陈,是这里待了三轮的“老鸟”。他给林枫解释了规则:这辆永不停止的列车会周期性地发布任务,他们这些“乘客”必须进入各种恐怖场景完成任务,活着回来才能积累“积分”。攒够一万分,才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5。
“那……完不成呢?”林枫声音有些发干。
老陈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车厢尽头。林枫这才注意到,那里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还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哀嚎声?
“第一轮任务通常不会太难,算是给新人的‘适应期’。”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走过来,她自称苏雨,“但千万别掉以轻心,在这里死了,可就是真死了——而且可能比死更惨。”
正说着,车厢里的广播突然响了,那声音尖锐刺耳,根本不像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请各位乘客注意,本次列车即将进入任务区间——《荒村鬼影》。请在十分钟内进入准备区,超时者将接受惩罚。”
车厢里顿时一片骚动。有人崩溃大哭,有人跪地祈祷,也有几个像老陈这样的老鸟开始检查装备。林枫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跟着人群往车厢前端移动。
准备区其实是另一节车厢,里面摆着些简易武器——生锈的砍刀、棒球棍、几把看起来就不靠谱的手枪。老陈挑了把匕首别在腰间,苏雨则拿了根铁棍。林枫犹豫半天,选了把消防斧,沉甸甸的,握在手里稍微有了点底气。
“记住,”老陈在进入光门前回头对林枫说,“任务里的鬼怪很可怕,但有时候,人比鬼更危险。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话音刚落,刺眼的白光吞没了所有人。
林枫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破败的村口。天色阴沉,飘着蒙蒙细雨,四周是歪歪扭扭的老房子,很多连屋顶都没了。村子里静得可怕,连声虫鸣都没有。
这次任务有七个人参加:老陈、苏雨、林枫、一个叫胖子的中年男人、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小雅、一个总在念叨圣经的妇人,还有个穿西装一直擦眼镜的男人。
任务要求很简单:在荒村中度过一夜,天亮即可返回。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夜绝不会太平。
果然,入夜后怪事就来了。先是村口的古井里传来女人的哭声,接着是空房子里亮起又熄灭的灯火。小雅吓得紧紧抓着苏雨的胳膊,胖子则不停地抹汗。
“分两组探查,”老陈做出决定,“我和林枫、小雅一组,苏雨你带胖子和另外两人。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单独行动,遇到危险就发信号。”
村里的路泥泞不堪,林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手里的斧头越握越紧。他们检查了几间屋子,除了破烂家具和厚厚灰尘,似乎没什么异常。但林枫总觉得有眼睛在盯着他们,那感觉如芒在背。
“你们听……”小雅突然停下脚步。
林枫竖起耳朵,隐约听见了唱戏的声音,咿咿呀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声音来自村子中央的祠堂。
老陈脸色变了:“不对劲,这调子……是我老家乡下的丧戏。”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祠堂。门虚掩着,里面点着蜡烛。透过门缝,林枫看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背影正在堂前轻舞,水袖扬起落下,动作僵硬得不似活人。
“别进去。”老陈压低声音,“这是‘引路戏’,进了这个门,魂就被勾走了。”
可就在这时,祠堂里的身影突然回过头——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小雅尖叫出声。
红影瞬间动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门口扑来。老陈一把推开林枫:“跑!”
三人没命地往回跑,身后的唱戏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咯咯的笑声。林枫回头瞥了一眼,差点魂飞魄散——那红衣女人竟然脚尖不着地,飘着追来了!
“分开跑!”老陈吼道,“祠堂的东西通常有地域限制,跑出村子范围就安全了!”
林枫慌不择路,冲进一条小巷。身后的笑声越来越近,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东西呼出的寒气。绝望中,他看见巷子尽头有口井,井边放着个破木桶。
几乎是本能反应,林枫抡起消防斧砸向木桶。桶碎的同时,里面滚出个东西——是个褪了色的布娃娃,心口插着根锈迹斑斑的簪子。
身后追逐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枫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他颤抖着手拔出簪子,布娃娃突然自燃,烧成了一小撮灰烬。与此同时,他脑海里响起那个尖锐的广播声:“支线任务‘化解怨婴’完成,奖励积分200。”
原来如此……地狱轮回站的任务里藏着生路,那些看似恐怖的东西,往往指向解决问题的线索-3。林枫突然想起自己车祸后昏迷时做的怪梦,梦里总有个声音重复一句话:“眼见未必为实,鬼蜮亦存人心。”
天亮时,七个人在村口重新汇合。大家都狼狈不堪,圣经妇人不见了,据说是躲进一间屋子后就没再出来。西装男眼镜碎了,脸上有道血痕。胖子哭诉自己躲在水缸里一夜没敢动。
“活着就好。”老陈拍了拍林枫的肩膀,“第一次任务能活下来,还完成支线,你小子有点运气。”
回到列车车厢,林枫瘫在座位上,久久不能平静。他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个数字:200。这就是积分。
苏雨坐到他旁边,递过来一瓶水。“慢慢就习惯了,”她苦笑,“虽然这根本不是该习惯的事。”
“到底有多少人困在这里?”林枫问。
“不清楚。列车有十几节车厢,每节都有人。老陈说他见过积分最高的有八千多,但那人上个任务再没回来。”苏雨顿了顿,“有传言说,地狱轮回站连接着无数个这样的恐怖世界,而我们这些‘乘客’,不过是它维持运转的燃料-1。”
林枫望向窗外永恒的黑暗,突然想起现实世界里的生活——那些抱怨加班的日子,那些为琐事烦恼的瞬间,此刻竟显得如此珍贵。他握紧拳头,腕上的数字微微发烫。
“我要回去,”他低声说,不知是对苏雨还是对自己,“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车厢另一端,那扇锈铁门后又传来哀嚎声,比之前更凄厉了些。林枫这才真正明白老陈的话:在这里,死亡从来不是最坏的选择。
列车缓缓减速,广播再次响起:“下一任务区间准备中,请各位乘客珍惜休息时间。地狱轮回站祝您……早日超脱。”
那讽刺的祝福在车厢里回荡,林枫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布娃娃和簪子的事。如果每个恐怖场景都藏着这样的“钥匙”,那么或许,在这个充满绝望的地狱里,也存在着一线生机。
他必须找到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