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你疯了!”
订婚宴上,我当着三百位宾客的面,将订婚戒指扔进香槟塔,把那份婚前协议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中,沈临川的脸色铁青得可怕。
我没疯。

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个酒店,笑着签下那份协议,从此把自己卖给了这个衣冠禽兽。我用祖传的医术帮他创立“临川医馆”,把林家的九针秘法倾囊相授,甚至为了他的事业拒绝了国医大师的收徒邀请。
最后呢?
他在医馆估值二十亿的时候,联合我的闺蜜苏婉清,伪造医疗事故证明,把我送进了监狱。我在牢里听到父母因为受不了打击双双病逝的消息,用碎玻璃割开了手腕。
血泊中,我听见自己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亲手毁了他。
现在,我回来了。
“沈临川,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份协议里藏着什么?”我冷冷看着他,声音足以让前三排听清,“你要我放弃林家所有传承的著作权,把我祖传的九针秘法全部转到你名下,然后净身出户?”
全场哗然。
沈临川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我提前看了协议。
“婉婉,你误会了——”他试图拉我的手,眼神里是惯用的深情款款。
我一把甩开:“别碰我。”
转身看向坐在贵宾席的父母,他们的眼眶已经红了。上一世,我为了沈临川和他们决裂,连父亲心脏病发都没去看一眼。
“爸,妈,对不起。”我走过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女儿以前瞎了眼,以后不会了。”
母亲哭出声来。
父亲拍了拍我的手背,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已经原谅我了。
苏婉清从侧台冲上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婉婉,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临川哥对你那么好——”
我转头看她,这个上一世在法庭上伪证说我“长期有暴力倾向”的白莲花,此刻穿着伴娘礼服,妆容精致,活像一只等待上位的小三。
“苏婉清,你上个月和沈临川在凯宾斯基开房的记录,要不要我现在投影出来给大家看看?”
她的脸刷地白了。
全场再次哗然,这次还夹杂着兴奋的起哄声。
“你胡说!”苏婉清声音发抖,却下意识地往沈临川身后躲。
我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要不,现场验验?”
沈临川终于维持不住风度,眼神阴沉下来:“林婉,你一定要这样?”
“哪样?”我直视他,“揭露真相?还是保护自己?”
上一世,我为了他放弃了保送协和的名额,放弃了林氏医馆的继承权,放弃了父母,放弃了自己的一切。而他,在榨干我最后一滴价值后,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
“你会后悔的。”沈临川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楚。
我没回答,转身挽住父亲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
身后,是苏婉清压抑的哭声和宾客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母亲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小心翼翼地像在对待一个易碎品。
“婉婉,你真的没事吗?”她问,眼圈还是红的。
我摇摇头,抱住了她。
妈,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把沈临川曾经教我的那些东西全部清空——不对,应该说他把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包装后再“教”给我,我还感恩戴德。
手机上,沈临川打来十七个电话,发了四十三条消息。
从“婉婉别闹了”到“林婉你适可而止”,再到最后一条:“你以为离开我你能干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我截了图,存进名为“证据”的文件夹。
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陈墨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婉?”
“是我。”我深吸一口气,“你之前说的那个合作,还算数吗?”
上一世,陈墨白在我入狱前三个月找过我,想让我加入他的“仁心医馆”,和沈临川的“临川医馆”打擂台。他是沈临川的死对头,也是圈内唯一一个敢公开说沈临川“剽窃”的人。
我当时拒绝了,因为沈临川说陈墨白是想挑拨离间。
蠢。上一世的我,真是蠢透了。
“算数。”陈墨白的声音低沉有力,“但我好奇,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我醒了。”
“好。”他没多问,“明天上午十点,我让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沈临川这些年从我这里“学习”的所有医术。
林氏九针,六代单传,针法精妙,主治疑难杂症。沈临川学了七成,就敢说自己“独创”了“临川九针”,还申请了专利。
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所谓的“天才神医”,不过是个剽窃者。
凌晨三点,我终于整理完资料,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手机又亮了。
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林婉,你真以为你能斗得过临川哥?你在医学圈的人脉都是他帮你牵的线,你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识相的话,明天公开道歉,说你是情绪失控胡言乱语,否则——”
我直接拉黑了她。
斗不斗得过,走着瞧。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墨白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他本人也来了,靠在黑色迈巴赫旁边,穿深灰色西装,眉眼冷峻,和沈临川那种温润如玉的假象完全不同。
“上车。”他帮我拉开车门。
我没矫情,直接坐进去。
车上,他递给我一份文件:“仁心医馆的股权协议,你看一下。技术入股,占40%,比上次提的多了10%。”
我翻了两页,抬头看他:“为什么加码?”
陈墨白看着我,目光沉静:“因为你能让沈临川失控,说明你是真的恨他。恨,是最好的合作基础。”
我没反驳。
车开进仁心医馆的地下停车场,陈墨白带我参观了整个医馆。三百平米的诊疗区,设备比我预想的还要先进,最让我意外的是负一层的实验室。
“这里可以帮你验证林氏针法的现代医学原理。”陈墨白说,“我知道林家的技术一直没有被主流医学界承认,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从这里开始,做系统的临床研究。”
我愣住了。
上一世,我求了沈临川无数次,让他帮我做林氏针法的临床验证,他总是说“没必要”“你的技术我早就验证过了”。
实际上,他只是不想让林氏针法获得独立的学术地位,因为一旦有了权威认证,我的技术就不再是他能随意占有的“附属品”。
“好。”我说,声音有点哑。
入职第三天,沈临川找上门了。
他穿着一身定制白大褂,胸口的“临川医馆”logo刺眼得很。身后跟着苏婉清,还有两个律师模样的人。
“林婉,你出来一下。”他站在医馆门口,语气温和,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温柔笑容。
前台的小姑娘差点被他的笑容晃了眼,刚想开口,我已经走过来了。
“有事?”
沈临川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婉婉,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你不应该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仁心医馆是什么地方?陈墨白那个人——”
“说重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你签了竞业协议,三年内不能在同类医疗机构任职。如果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差点笑出声。
竞业协议?他给我签的那份“婚前协议”里确实夹了竞业条款,但那是在我放弃所有权益的前提下。协议我都撕了,他还拿这个说事?
“沈临川,”我看着他,一字一顿,“你要是有证据,就去起诉我。没有的话,滚。”
他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变得阴鸷:“林婉,你以为陈墨白能护住你?你知道他什么背景吗?一个靠资本炒作的门外汉,懂什么医术?”
“至少比你懂什么叫尊重。”陈墨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我身边,比沈临川高出半个头,气场压得对方下意识退了一步。
“陈墨白,你确定要趟这浑水?”沈临川冷笑,“她不过是个被我甩了的——”
“她是你高攀不起的人。”陈墨白打断他,侧头看我,“林医生,下午三点有个疑难杂症会诊,病人在等了。”
我点点头,转身回了医馆。
身后,沈临川的声音阴冷如蛇:“你们会后悔的。”
真正的高潮,发生在一个月后。
省中医药学会的年会上,沈临川作为青年专家代表发言,大屏幕上是他的“临川九针”临床数据,台下掌声雷动。
轮到自由交流环节,我站了起来。
“沈医生,您的‘临川九针’,第四针‘透心凉’的施针角度是多少?”
他愣了半秒:“四十五度。”
“错了。”我走上台,“是三十七度。因为第四针要透过肋间隙斜刺,角度过大伤肺,过小无效。您用四十五度,是想让病人气胸吗?”
全场安静。
沈临川脸色变了:“你——”
“还有,”我打开自己带的U盘,大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对比图,“这是林氏九针的原始图谱,这是您的‘临川九针’,除了改了名字,连针法描述都是逐字逐句翻译成了文言文。沈医生,您管这叫‘独创’?”
台下炸了锅。
沈临川的导师,国医大师周明远站起来,脸色铁青:“临川,这是怎么回事?”
“老师,您听我解释——”
“林氏九针我知道,是林家的祖传针法。”周明远看向我,“你是林家的人?”
“林正阳是我爷爷。”我说。
周明远猛地站起来:“正阳兄的孙女?”
他走过来,仔细端详我的脸,眼眶突然红了:“像,真像。你爷爷当年救过我的命,我找了他几十年……”
我愣住了。
上一世,我从不知道这件事。沈临川从不让我接触周明远,他说“周老脾气古怪,不喜欢年轻人打扰”。
原来,他一直在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把我困在他为我建造的牢笼里。
“周老,我是林婉。”我鞠了一躬,“爷爷已经去世了,但他留下的九针秘法,我想请您帮忙做临床验证,让更多人知道中医的价值。”
“好,好。”周明远握住我的手,“你爷爷的医术,不该被埋没。”
沈临川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苏婉清想拉他走,被他一把甩开。
“林婉,你够狠。”他盯着我,眼底是赤裸裸的恨意。
我没说话,只是把U盘收好。
这只是一个开始。
年会之后,沈临川的“临川医馆”股价暴跌,多名核心医生离职,患者也流失了大半。
他开始疯狂反击。
先是找人举报仁心医馆“违规经营”,陈墨白早就准备好了所有资质文件,反手告了他诽谤。
然后苏婉清在网上发帖,说我是“忘恩负义的前女友”,因为被甩所以报复。我把她发给沈临川的暧昧聊天记录全部公开,包括那句“等林婉那个蠢女人滚蛋了,我们就公开吧”。
网友的评论很一致:原来是小三上位失败,搁这儿贼喊捉贼呢。
沈临川出了昏招——他伪造了一份林氏九针的“转让协议”,说我在三年前已经把秘法卖给了他。
我笑了。
这份协议上的签名,是我爷爷的。
爷爷五年前就去世了,而协议日期是三年前。
“沈临川,你连伪造文件都这么不走心?”我在记者面前举起那份协议,“我爷爷五年前就过世了,他怎么可能在三年前签字?”
闪光灯疯狂闪烁。
沈临川彻底完了。
三天后,他被警方带走,涉嫌商业欺诈、伪造文件、医疗事故等多宗罪名。
苏婉清作为从犯,也被传唤调查。
审判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沈临川穿着橘黄色囚服,再没有当初“天才神医”的风采。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移开了视线。
不值得。
走出法院,阳光很好。
陈墨白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庆祝?”他问。
我接过花:“庆祝什么?”
“庆祝你自由了。”
我笑了。
是的,自由了。
车开过临川医馆的旧址,招牌已经拆了,换成了新的——“仁心林氏医馆”。
副驾驶上,陈墨白递过来一份文件:“周老牵头的临床验证通过了,林氏九针正式纳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我翻了两页,看见自己的名字印在“传承人”那一栏。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着光。
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婉婉,今晚回来吃饭吗?妈炖了排骨汤。”
我回了一个字:“回。”
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因为重活一次,我终于明白——
最极品的医者,不是能治多少疑难杂症,而是先治好自己的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