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到处传——俺们镇子后山那块老坟地,半夜经常冒出青光。老辈人说那是仙人在修炼,可俺觉得不对劲,哪家正经仙人会挑坟头打坐啊?直到那年俺被镇长家的浑小子追着打,失足掉进后山的寒潭里,一切都变了-5。
那潭水冰得刺骨头,俺心想这回可真要交代了。没想到沉到底时,手里突然摸到个硬物,捞上来一看,是块刻满古怪花纹的青玉牌。说时迟那时快,玉牌猛地发热,一道青光直接钻进了俺的脑门儿。等俺醒过来,就听见头顶的老槐树在叹气:“唉呀妈呀,这小丫头片子命真大,掉寒潭里都没冻死。”俺当时吓得一激灵,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呢-5!

打那以后,俺就能听懂植物说话了。田里的稻子会抱怨渴,院里的老梅树爱讲它年轻时的风流事儿,就连路边的野草都在叽叽喳喳议论过往行人-5。这本事听着挺玄乎,可对当时的俺来说真是愁死人——你试试整天被几百个声音在脑子里吵吵是啥滋味!更让俺爹娘操心的是,镇上的测灵师来给孩子们测灵根,别人好歹有个杂灵根、伪灵根,到俺这儿,测灵珠愣是一点光都不带亮的-5。
“废材之身”,这四个字像口大铁锅,扣在俺头上整整十年。村里孩子朝俺扔石头,亲戚见面就摇头,连爹娘看俺的眼神都带着藏不住的失望。那年祭河神,镇长竟想把俺当祭品送出去,说反正留着也没用-5。俺爹抡起锄头挡在门口,那背影俺一辈子忘不了。

转机来得突然。十六岁生日那晚,月光照在青玉牌上,牌面突然浮现出字来——《绝代女仙尊手札残篇》。里面头一句话就把俺镇住了:“灵根全无者,未必道途断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天道五十,大衍四九,人遁其一。”后面跟着套古怪的呼吸法,叫“逆脉纳气诀”-5。
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了三个月,你猜怎么着?丹田处居然真生出一缕气感!可这气感邪门得很,不走正经经脉,专挑那些偏僻的、甚至医书上都说没啥用的小脉络钻。疼啊,真是疼得俺满地打滚,可一想到爹娘失望的眼神,想到镇长家小子得意的嘴脸,俺咬碎牙也得挺住。
就这么偷偷练了两年,镇上出了件怪事——后山那片荒了好几年的灵谷,突然长得格外茂实。俺心里门儿清,那是俺每晚去练功时,不自觉散出的那点微弱灵气催的。可这秘密很快保不住了,有伙流寇盯上了俺们镇子,领头的还是个练气三层的散修!镇长带人去理论,被人一巴掌扇飞好几丈。
那天晚上,全镇人都聚在祠堂里,哭的哭,骂的骂。俺躲在人群后面,摸着怀里的青玉牌,突然感觉它发烫得厉害。一股冲动涌上来,俺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俺去试试。”
到现在都记得那些人看俺的眼神,像看个疯子。可俺没疯,俺就是憋着一口气,凭什么俺就得认命?
摸黑溜进流寇营地时,手心全是汗。那散修正在帐子里喝酒,看见俺这么个小丫头闯进来,乐得哈哈大笑。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俺按手札里记的一门障眼法,勉强凝出个虚影分身,真身却借着夜色摸到他身后,把全身那点可怜巴巴的灵气全灌进一根削尖的竹竿里,狠狠捅了过去。
竹竿自然伤不了修士,可这一下把他彻底惹毛了。就在他祭出飞剑要取俺性命时,怀里的青玉牌突然炸开一团青光!那光不刺眼,却沉甸甸的像水银,直接把飞剑压在了地上。散修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这事儿过后,俺在镇上的日子好过不少,可俺知道,更大的麻烦要来了。那散修逃走前撂下狠话,说他师兄是筑基修士。俺琢磨着,等死不是办法,得出去闯闯。
离家那天下着毛毛雨,娘塞给俺一包干粮,爹蹲在门口闷头抽旱烟。走出去老远一回头,他们还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俺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外面的世界比俺想的大,也比俺想的险。因为没灵根,正经仙门连看门的都不拿正眼瞧俺。俺只能一边打零工糊口,一边照着玉牌里陆续浮现的内容修炼。说来也怪,这《绝代女仙尊手札》里的法子,跟市面上流传的大路货完全两样。它不讲究吸纳外界灵气,反而重点修炼肉身本身,把人体当成个小天地来经营-5。俺照着练,慢慢发现自己体内竟出现了三个丹田!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可它就是发生了-5。一个丹田存灵气,一个丹田养神魂,还有一个空荡荡的不知道干啥用。
这种修炼方式进度慢得像蜗牛爬,好处却是根基扎实得吓人。同阶修士的法术打在身上,疼是疼,可就是伤不了根本。有回俺在个古修洞府外围捡漏,碰上个心狠手辣的世家子弟,明明高俺一个小境界,硬是被俺凭着一身蛮力……啊不是,是扎实的根基,给磨得灵气耗尽,最后灰溜溜跑了。他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这些年颠沛流离,手札的内容也浮现得越来越多。除了修炼法门,偶尔还会出现些零碎的记忆画面——有个清冷的身影独坐山巅,望月长叹;有场惊天大战,打得星辰黯淡;还有次似乎是重伤濒死,躲进一处古墓疗伤-4。俺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这位留下手札的“绝代女仙尊”,恐怕经历过难以想象的磨难,甚至可能是转世重修的大能-4。她特意为无灵根者创下这门功法,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也曾体会过被天道遗弃的滋味。
手札里有一段话俺印象特别深:“世人皆求灵根,以为通天捷径。殊不知灵根亦是枷锁,锁定了你的道,你的路。无根者,看似绝路,实则拥有无限可能。”这话当初看得俺半懂不懂,直到那次在迷雾峡谷,俺被一头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妖蟒盯上。
跑是跑不掉了,打更是打不过。绝境之下,俺发了狠,把三个丹田里攒的灵气全挤出来,不管不顾地往那处空荡荡的丹田里灌。这一灌可不得了,那空丹田像个无底洞,不仅吸干了俺所有灵气,连带着开始疯狂抽取周围的草木精气!只见以俺为中心,四周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而俺手心里,却凝聚出一团翠绿得耀眼、生机磅礴到令人心悸的光球。
妖蟒扑到一半,硬生生刹住,竖瞳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俺把光球砸过去,没有巨响,没有气浪,那妖蟒就像被抽走了所有时间,瞬间僵直、风化,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而俺也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醒来后俺发现,那处空丹田里多了点东西——一颗缓缓旋转的翠绿种子。自那以后,俺对草木的感知敏锐了十倍不止,甚至能轻微影响它们的生长。这大概就是手札里提到的“木属本源”的雏形吧?没有固定灵根的束缚,反而让俺有机会触及最本源的力量。
如今回想这一路,跌跌撞撞,鼻青脸肿。俺没拜过名师,没进过大派,靠着一块来路不明的玉牌和一股不想认命的倔劲儿,居然也摸到了仙尊境界的门槛。手札最后一页终于完全浮现,上面只有一行字:“绝代女仙尊,非指修为冠绝当代,而在于走出独一无二的道。汝之道,始于微末,成于坚守,望珍之重之。”
俺对着空气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不管这位前辈是谁,她的这份传承,改变了俺的一生。这条路俺还会继续走下去,不为称尊做祖,就想看看,一个被判定为废材的人,到底能把这条另类的道走到什么地步。也许有一天,当别人提起“绝代女仙尊”这个名号时,想到的不再是遥远的传说,而是一个从寒潭里爬出来、不肯向命运低头的乡下丫头的故事。毕竟,天道留的那一线生机,总得有人去走通它,你说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