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我抵在墙上,呼吸灼热,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疯狂。
“暖暖,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痛到窒息,以为他终于肯回头看我一眼。结果第二天,他就把我亲手整理了三年的商业计划书,递给了林知意。

“暖暖,你最有大局观了,这次让给知意,下次……”
没有下次了。
那次之后,我被踢出公司,背了所有黑锅,判了三年。出狱那天,我妈已经走了,临走前还念叨着我的名字,说“暖暖不会不管我的”。
我爸躺在ICU,我连医药费都交不起。
而沈砚和林知意的婚礼,在C城最贵的酒店办了三天三夜。
我想起那些画面,胃里翻涌起真实的恶心感。抬手推开他,力道不重,他却像被烫到一样僵住。
“沈砚,你碰我一下,我嫌脏。”
他瞳孔骤缩。
走廊尽头,有人倚着墙,漫不经心地看戏。
顾晏辰。
上一世把我从监狱里捞出来、给我爸付了全部医药费的男人。也是被沈砚和林知意联手做局、吞了整个商业帝国的冤大头。
我记得他在病房门口跟我说的话:“宋暖,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没还上。因为三个月后,他出车祸走了。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监控显示,那辆车最后一次保养,是林知意名下的修理厂。
此刻顾晏辰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夹着没点的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和沈砚。
“打扰了?”他挑眉。
沈砚脸色铁青:“顾晏辰,这是私人会所,你怎么进来的?”
“哦,”顾晏辰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刚办的。年费五十万,不知道够不够资格?”
沈砚噎住。
我看向顾晏辰,他也正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早就知道结局的笃定。
我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是不是也……
“宋小姐,”顾晏辰直起身,朝我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不疾不徐,“我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你上辈子做了一半的那个,数据模型我很感兴趣。”
沈砚皱眉:“什么数据模型?暖暖没做过什么——”
“闭嘴。”我没看他,盯着顾晏辰。
他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借一步说话?”
我跟着他走了。
身后沈砚喊了两声我的名字,声音从恼怒变成不可置信,最后归于沉默。
我没回头。
上一世我回头太多次了。每一次回头,都是把刀递到他手里,让他往我心口捅。
顾晏辰带我上了顶层的私人茶室,门关上,隔断所有视线。他倒了杯茶推过来,然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很放松的姿态看着我。
“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握着茶杯的手收紧。
“三天前。”
三天前我醒来,发现回到了四年前,回到沈砚刚创业、我刚拿到保研名额、一切都还没发生的节点。我妈还活着,我爸还没中风,林知意还只是个会装柔弱的小实习生。
顾晏辰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我五天前。”
我猛地抬头。
他端着茶杯,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胃癌早期。上一世我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期了,这次提前了四年。”
上一世他不知道自己有胃癌。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公司上,被沈砚和林知意联手做局的时候,身体已经垮了。车祸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你提前做了体检?”我问。
“顺便做了点别的事,”顾晏辰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比如查了一下林知意名下的资产,发现她去年偷偷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法人是她妈,实际控制人是沈砚。再比如,沈砚那个所谓的‘原创’项目,专利其实是你大三的时候写的,他拿去注册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上一世我就是在专利纠纷里败诉的。沈砚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我说是我做的,没人信。因为我没有证据,所有的原始文件都在他的电脑里。
“我有备份。”我说。
顾晏辰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惊喜的亮,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猎手看到猎物走进陷阱的亮。
“那还等什么?”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伸出手,“宋暖,这次别一个人扛。你负责技术,我负责资本,咱们让他们把吃下去的,一口一口吐出来。”
我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上有薄茧——是常年打高尔夫留下的。
上一世,这只手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说“先交医药费,不够再跟我说”。上一世,这只手在太平间里冰凉僵硬,我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握上去。
“成交。”
顾晏辰的手掌干燥温热,握了三秒就松开,分寸感极好。他重新坐下,拿出手机翻了几下,递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份保密协议,甲方顾晏辰,乙方宋暖,条款写得很清楚:合作期内,乙方提供技术支持和项目策划,甲方提供资金和法务团队,收益五五分成。附加条款:任何一方不得单独与沈砚及其关联方达成任何形式的合作。
“你早就准备好了?”我抬头看他。
“从醒来那天就开始准备了,”顾晏辰收回手机,“你是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宋暖。没有你,沈砚什么都不是。”
这话说得太直白,我愣了一下。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轻笑一声:“别误会,我说的是专业能力。你的技术天赋,加上我的商业嗅觉,沈砚和林知意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没接话,低头喝茶。
但心跳快了半拍。
不重要。上一世我因为“心动”吃了太多苦,这一世,任何男人都不能让我偏离轨道。顾晏辰也不行。
“第一步怎么走?”我问。
“沈砚下周有个投资人路演,他的核心项目——就是你做的那个数据中台——会第一次公开亮相,”顾晏辰十指交叉,“我需要你在那之前,把你的原始代码和设计文档,全部公证。”
“然后呢?”
“”他笑了,笑容温和却致命,“等他把所有投资人的钱骗到手,我们再起诉他专利侵权、商业欺诈。到时候,他融资的钱要赔给你,他的公司要倒闭,他的人要进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会得罪整个投资圈。”
“上一世,”顾晏辰的声音很轻,“他让我在ICU躺了两个月,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觉得我在乎得罪谁?”
我沉默了几秒,点头。
好。那就干。
接下来的五天,我几乎没有睡觉。白天在学校实验室整理代码,晚上去顾晏辰安排的律所做公证,凌晨回家陪我妈吃饭。
我妈不知道我重生了,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暖暖,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妈给你炖了汤。”
我端着碗,差点掉眼泪。
上一世我为了帮沈砚创业,放弃了保研,跟我妈大吵一架后搬出去住。两年没回家,连她生病都是邻居打电话通知我的。
“妈,”我放下碗,抱住她,“我不走了。保研的事我已经定了,下周就去复试。沈砚那个公司,我不去了。”
我妈愣住了,然后红了眼眶:“真的?”
“真的。”
“那……沈砚那边,你怎么交代?”
“不需要交代,”我声音很平静,“我跟他没关系了。”
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拍拍我的背:“妈信你。暖暖做的决定,一定是对的。”
我心里酸得厉害。
上一世她也信我,信到把养老钱都拿出来给沈砚投资,最后血本无归。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第六天,沈砚找上门了。
他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暖暖,你最近怎么不回我消息?公司的事你都不管了吗?”
我妈在厨房,听到声音要出来,我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犹豫了一下,没动。
我靠在门框上,没让他进门:“我说得很清楚了,沈砚。公司的事我不参与了,保研的事我已经定了,以后别来找我。”
沈砚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温柔:“暖暖,你是不是在生气?因为我上次让你把项目让给知意?那件事我可以解释的,知意她家里困难,需要这个项目评职称——”
“她家里困难关我什么事?”我打断他,“沈砚,你拿我的东西去讨好别的女人,还要我感恩戴德?”
沈砚脸色终于变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宋暖,你别闹了。那个项目本来就是团队合作的成果,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现在撂挑子,公司怎么办?投资人的钱怎么办?”
“投资人的钱?”我笑了,“投资人连影子都没有呢,你拿什么去骗?”
沈砚瞳孔一缩。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再是那个会为了他的一句话放弃一切、委曲求全的宋暖了。
“暖暖,你听我说——”
“我听够了,”我后退一步,关门,“沈砚,你最好现在就去找林知意,让她帮你做项目。毕竟她‘家里困难’,需要这个机会嘛。”
门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我靠在门上,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心动,是快意。
上一世我连“不”字都不敢说,怕他觉得我不懂事、不体贴。结果呢?他觉得我廉价。
这一世,我要让他知道,他失去的不是一个“懂事”的女朋友,而是一座金山。
手机震了一下。
顾晏辰:公证做完了。明天路演,你来看戏吗?
我回:几点?
顾晏辰:下午两点,希尔顿宴会厅。我派车接你。
我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我穿了一条黑色连衣裙,化了个淡妆,准时出现在希尔顿门口。顾晏辰的车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司机是个面瘫大哥,一路无话把我送到宴会厅侧门。
顾晏辰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座,明显是留给我的。看到我进来,他微微侧身,目光从我的脸上滑到裙子上,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很准时。”他说。
“你希望我迟到?”
“不希望,”他笑了,“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话音刚落,台上的灯光亮起来。沈砚穿着定制西装,意气风发地走上台,背后的大屏幕上打出了项目名称——“智联数据中台”。
台下坐了二十多个投资人,手里的认购意向书已经填了大半。
沈砚开口了,声音自信从容:“各位投资人好,我是智联科技的创始人沈砚。今天我要展示的,是一个完全由我自主研发的数据中台系统,它能够帮助企业降低30%的运维成本……”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注意到前排坐着一个穿灰色套装的女人,四十多岁,气质干练,正在翻沈砚的商业计划书。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顾晏辰凑过来,压低声音:“那是周岚,鼎辉资本的合伙人。上一世她是沈砚最早的投资人,投了两千万。这次我提前把资料给她看过了。”
我侧头看他,他离得很近,呼吸拂在我耳侧,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顾晏辰嘴角微扬,“就是把你的专利公证文件匿名发了一份给她。顺便附上了沈砚和林知意的聊天记录——就是他们商量怎么把你的专利据为己有的那段。”
我挑眉。
那段聊天记录是上一世我无意中看到的,沈砚把聊天截图存在了旧手机里。重生后我第一时间找到了那部手机,把数据全部导了出来。
我没跟顾晏辰提过这件事。
他看我的表情,轻笑一声:“别惊讶,你电脑密码太简单了,我试了三次就破解了。”
“你黑我电脑?”
“不算黑,你登录了云盘,我同步了一下而已,”他说得理直气壮,“既然要合作,信息就得共享。”
台上的沈砚还在滔滔不绝地讲技术架构,底下的投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我注意到周岚站了起来。
“沈总,我想问一个问题,”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你刚才说这个中台系统是你自主研发的,但我手里有一份专利文件,申请人是宋暖,申请时间是去年三月。你怎么解释?”
会场炸了。
沈砚的脸色瞬间惨白,话筒差点没拿稳:“周总,这个……这里面有误会,宋暖她是我团队的成员,专利是以她的名义申请的,但核心技术是我们共同——”
“共同?”周岚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专利文件上只有宋暖一个人的名字,没有你的。而且根据专利申请记录,你在去年五月才加入这个项目。也就是说,你是在宋暖完成核心技术之后才进组的。”
沈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台下有投资人开始翻手机,有人低声说“这不是骗投吗”,有人直接站起来走人。
林知意坐在台下第三排,脸色比沈砚还难看。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画了个楚楚可怜的妆,原本打算在投资人问答环节刷一波好感。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在看她——毕竟聊天记录里她说了句“沈哥,你把宋暖踢了,这个项目就是你的了,我帮你做账”。
我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感。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顾晏辰转头看我,低声问:“解气吗?”
我想了想:“还差一点。”
“那等庭审结束,”他说,“我请你吃饭。”
沈砚的项目黄了。
一夜之间,投资圈都知道他剽窃前女友的专利、伪造技术原创性。几个原本签了意向书的投资人连夜撤资,公司账户上的钱只够撑两个月。
林知意更惨。聊天记录被曝光后,公司内部发起联名投诉,说她利用职务之便侵吞他人劳动成果。HR找她谈话的时候,她哭着说“我是被陷害的”,但没人信。
她的实习期还没过,直接被辞退。
沈砚来找我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西装皱巴巴的。
他堵在我学校门口,看到我就扑过来:“暖暖,求你了,你跟他们说,那个项目是我们一起做的,不是剽窃——”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他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沈砚,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错了?”我看着他,声音很冷,“你觉得你只是‘借用’了我的东西,我何必这么绝情,对不对?”
他没说话,但眼神出卖了他。
我笑了:“那我告诉你,你错在哪里。你错在把我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你错在把林知意那个绿茶捧在手心,把我当工具人。你错在我妈病重的时候,你说‘公司忙,走不开’。你错在我进监狱的那天,你在和林知意选婚纱。”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你……你说什么监狱?暖暖,你在说什么?”
哦,我忘了,这一世这些事还没发生。
但那又怎样?他骨子里就是同一个人,自私、凉薄、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没什么,”我转身,“沈砚,别再来找我了。你再纠缠,我就把所有的证据交给经侦大队。偷税漏税、商业欺诈,够你判个三五年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从哀求变成咒骂,最后变成哽咽。
我没回头。
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顾晏辰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看起来心情很好。
“上车,”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庭审。”
我愣了一下:“什么庭审?”
顾晏辰摘下墨镜,眼睛里带着点笑意:“林知意的劳动仲裁。她不服被辞退,把公司告了。今天开庭,她请了个很贵的律师,想翻盘。”
“你去看她笑话?”
“我是去给你送惊喜,”他启动车子,“上车,晚了赶不上。”
我犹豫了两秒,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开着空调,淡淡的雪松味。顾晏辰开车很稳,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递给我一杯热拿铁。
“你平时喝这个,对吧?”
我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微一缩。
“你怎么知道?”
“你电脑的浏览记录,”他说,“记录里有‘拿铁和摩卡哪个好喝’,你最后选了拿铁。”
“……你能不能别翻我电脑了?”
“不能,”他笑,“我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挖掘信息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无话可说,低头喝咖啡。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到了市劳动仲裁院。顾晏辰找了个车位停好,带我走进大楼。庭审还没开始,林知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站着一个穿律师袍的中年男人。
她看到我,眼睛瞬间红了。
“宋暖!你还有脸来?!”
我没说话,顾晏辰挡在我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小姐,这里是公共场所,注意音量。”
林知意被他气场压得后退一步,但嘴硬:“顾晏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搞的鬼!那些聊天记录是你泄露的!我要告你侵犯隐私!”
“告,”顾晏辰语气平淡,“正好,我也想告你商业诽谤。你去年十月在行业群里说宋暖‘靠关系上位’,这个截图我也保留了。要不要一起算?”
林知意脸涨得通红,旁边的律师拉了拉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她不甘心地坐下了。
庭审持续了两个小时。
林知意的律师很专业,试图从程序漏洞入手,证明公司辞退不合法。但顾晏辰提前准备的材料太全了——考勤记录、工作邮件、聊天截图、项目文档,每一条都指向林知意存在严重的职业道德问题。
仲裁员最后宣布:驳回林知意的所有请求,维持公司辞退决定。
林知意当场哭了出来。
她冲出仲裁庭的时候,撞了我一下,声音嘶哑:“宋暖,你满意了?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看着她,想起上一世她在法庭上作伪证,说“宋暖自己承认了侵吞公司资产”,那副无辜的表情骗过了所有人。
“不满意,”我说,“你欠我的,还不止这些。”
她愣了一下,没听懂。
但没关系,她很快就会懂的。
顾晏辰开车送我回家,路上我们都没说话。车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闪过。
到家门口,我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
“顾晏辰。”
“嗯?”
“谢谢你。”
他侧头看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五官勾勒得深邃又柔和。
“谢什么?”
“谢你做的一切,”我认真地看着他,“上一世你帮过我,这一世你又……”
“宋暖,”他打断我,声音很轻,“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欠我人情。”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我,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是因为你不应该受那些苦。你的才华,你的善良,你为别人付出的一切,都应该被看见、被珍惜。而不是被沈砚那种人当成垃圾扔掉。”
我喉咙发紧。
上一世,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话。
“顾晏辰,”我说,“你……”
“别急着感动,”他忽然笑了,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我是投资人,投资你是有回报预期的。你的技术、你的能力,未来能帮我赚很多钱。”
我被他逗笑了:“所以你是为了钱?”
“不全是,”他启动车子,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他的表情,“还有别的。但你得请我吃顿饭,我才告诉你。”
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心脏跳得有点快。
不重要。这一世我不谈恋爱,不心动,不靠任何男人。
但……
如果是顾晏辰呢?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转身回家。我妈还在等我喝汤。
一个月后,沈砚的公司正式破产清算。他欠了供应商两百多万,投资人撤资后留下的窟窿填不上,员工工资发不出,最后被法院强制执行。
他被限制高消费那天,我正和顾晏辰在米其林餐厅吃饭。
手机弹出新闻推送——“前创业明星沈砚因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晏辰给我倒了杯红酒:“不看看细节?”
“没什么好看的,”我切着牛排,“他的结局,从我们重生的那天就注定了。”
“你不恨他了?”
我想了想:“恨过。但现在,不值得。”
顾晏辰看着我,目光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宋暖,”他放下酒杯,“我说过,帮你是有回报预期的。”
“嗯?”
“我的预期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愿不愿意,跟我试试?”
餐厅里的灯光很暗,音乐很轻,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得像星河。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一个男人看着一个女人的、纯粹的温柔。
我放下刀叉,认真地想了想。
上一世,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不值得的人。这一世,我本来打算谁也不爱。
但顾晏辰不是沈砚。
他从没让我失望过。上一世没有,这一世更不会。
“好,”我说,“试试。”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然后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干燥温热,和第一次握手时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三秒就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