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这脑壳疼得跟要炸开一样!李默(这名字先凑合用着,反正他自己都迷糊)猛地从那张硬板床上弹起来,冷汗把洗得发白的背心都浸透了。他瞪着天花板,那儿有块水渍,形状活像他上辈子劈死过的那个魔尊的脸-5。
“我……我没死透?”他喉咙发干,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九天雷劫和那柄从背后捅进来的诛神剑上,是他最信任的兄弟动的手-5。堂堂震古烁今的凌天帝尊,居然栽在了自己人手里,想想都憋屈得要吐血!

眼睛一转,打量这屋子。穷,真穷!墙角堆着些废纸壳,窗户玻璃裂了道纹,用胶带歪歪扭扭地粘着。这环境,跟他当年在秘境里蹲过的狗洞差不多-2。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猛地扎进脑袋——现在这身子的原主,是个同名同姓的倒霉蛋,爹妈早没,欠了一屁股债,昨天好像还被几个混混堵巷子里“教育”了一顿,难怪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
“憋屈!太憋屈了!”李默,不,此刻凌天帝尊的意识占据了主导,他狠狠一拳捶在床板上,灰尘簌簌往下掉。想他当年,统御万界,言出法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重生是重生了,可这开局简直烂穿地心,修为全无,兜比脸还干净,这算哪门子事?他急需理清头绪,找到破局的关键。这不仅仅是换个地方活,这是重生之绝世帝尊面临的第一个现实困境——从尘埃里重新嗅到力量的味道-7。

“咚咚咚!”砸门声跟催命似的,外头响起破锣嗓子:“李默!死了没?没死赶紧滚出来!虎哥的账今天到底能不能还?不然就拿你这破房子抵债!”
债主上门了。凌天帝尊眼神一冷,要是搁以前,这种蝼蚁敢在他洞府前喧哗,早就形神俱灭了。可他现在这身体,虚得跟瘟鸡似的。他深吸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不能硬拼,得用脑子。他融合着原主的记忆,想起那个“虎哥”是这一带的混子头,放高利贷的,心黑手狠。
门开了。外头站着三个混混,为首的黄毛叼着烟,斜眼瞅他:“哟,还能站起来啊?钱呢?”
凌天帝尊没吭声,只是抬眼扫了他们一下。那眼神,平静得吓人,深处却像藏着万古不化的寒冰,又像是俯瞰过尸山血海的漠然。黄毛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哆嗦,烟差点掉了。怪了,这怂包小子昨天还哭爹喊娘,今天眼神怎么这么瘆人?
“钱,会有的。”凌天帝尊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种奇怪的力度,“告诉你们虎哥,宽限三天。三天后,连本带利,一分不少。要是现在逼我……”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烂命一条,你们也不想惹上麻烦吧?”
这话说得……根本不像个走投无路的穷学生,倒像个在谈判桌上划定生死线的老江湖。黄毛几个混社会的,最怕这种不要命又摸不透的。他们互相看了看,底气有点不足。
“三……三天?你小子要是敢跑……”
“跑?”凌天帝尊轻笑一声,带着不屑,“往哪跑?放心,我说到做到。”这倒不是瞎吹,三天时间,够他做很多事了。前世重生之绝世帝尊的见识和经验,就是他最大的宝藏,哪怕一丝微末的应用,也足以在凡人世界掀起风浪-1。他现在需要的是启动资金,和一点点恢复实力的契机。
混混们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还踹翻了门口一个破花盆。凌天帝尊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装镇定也是耗力气的。他闭上眼睛,开始内视这具身体。资质……奇差!经脉淤塞,气海干涸,比他在修真界见过的任何废柴都要废柴-6。难怪原主活得这么艰难。
“不行,得赶紧引气入体,哪怕只凝聚一丝真元,也能强壮体魄,打开局面。”他回忆着最基础、但也最中正平和的《引气诀》。可这世界……他试着感知天地灵气,心里顿时一沉。稀薄!稀薄得令人发指!简直像在沙漠里找水喝。照这个速度,想修炼到能自保,起码得按年算。他可等不起。
就在他几乎要骂娘的时候,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饿,强烈的饥饿感袭来。原主昨天到现在,怕是啥也没吃。他挣扎着爬起来,翻箱倒柜,最后在抽屉角落找到半包不知放过期的方便面和几个硬币。
拿着硬币,他下楼想去买点吃的。路过巷子口那个总蹲在那儿晒太阳的瞎眼老头时,老头忽然“看”向他,喃喃了一句:“怪哉,星坠于野,其光内敛……死气沉沉里,咋透着股……”
凌天帝尊脚步一顿,心中一凛。这老头……不简单?他凝神看去,老头却又低下头,摆弄着手里几个磨得油亮的铜钱,仿佛刚才只是呓语。
他留了心,买了两个最便宜的白馒头回来,经过老头时,故意放慢脚步。老头没再说什么。但凌天帝尊强大的神识(虽然现在弱得可怜),却敏锐地捕捉到,当他把一枚硬币递给小卖部老板时,老头手里的一枚铜钱,似乎极轻微地自己跳动了一下。
“法器?还是……”一个念头闪过。他前世见识广博,知道有些不起眼的老物件,或许承载着岁月的痕迹或特殊的气场。这老头,还有他的铜钱,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第二天,凌天帝尊又去了巷子口,这次他没直接走,而是在老头旁边蹲了下来,也没说话,就慢慢啃着馒头。老头也没理他。
第三天,他还是去。直到下午,眼看混混给的三天期限要到了,老头忽然叹了口气,把手里三枚铜钱递过来:“小子,看你在这儿蹲三天了,眼神跟以前不一样。这几个老伙计,陪我半辈子了,今天送你。甭问为啥,就觉得……该给你了。”
凌天帝尊郑重接过。铜钱入手冰凉,上面铸着的“乾隆通宝”字迹都有些模糊了。但就在接触的刹那,他残存的神识猛地一颤,隐约感受到铜钱深处,似乎锁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金气”!不是灵气,更像是某种古老器物自带的、淬炼过的精金之气,对他目前这具气血两亏的身体,或许有奇效!
“多谢老丈!”他真心实意地道谢。老头摆摆手,不再言语。
晚上,凌天帝尊将三枚铜钱握在掌心,尝试用那微弱得可怜的神识,配合《引气诀》里记载的一种偏门方法,去激发、引导那丝“金气”。过程很痛苦,像用生锈的锯子拉扯神经。但后半夜,一股细微却坚韧的暖流,真的从铜钱中流出,顺着他的手掌劳宫穴,缓缓渗入体内,开始强行冲刷一条最细小的经脉!
“呃啊……”他咬紧牙关,浑身剧烈颤抖,汗出如浆。但疼痛过后,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畅!那缕“金气”虽然微弱,却成功帮他打通了手少阳三焦经的一小段,并且在丹田位置,留下了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闪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真气!
就是这一丝真气,让他脱胎换骨!力量,久违的力量感,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让他激动得想长啸。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现在再对上那几个混混,他至少有七成把握能撂倒他们。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一条路:这个世界虽然灵气枯竭,但或许存在着其他形式的、可以被利用的“能量”或“物质”。古物、玉石、甚至特殊的地脉节点……前世的见识,让他有了寻找和利用它们的可能。这才是重生之绝世帝尊真正的依仗——那超越时代的眼光和知识,是任何困境都无法剥夺的-2。
第四天一早,黄毛带着人准时来了,表情比上次更凶狠:“小子,三天到了!钱呢?拿不出来,今天就卸你条胳膊!”
凌天帝尊打开门,这次,他主动走了出去,站在小小的院子里。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原本憔悴的脸,似乎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对着院墙边一块用来垫花盆的废砖,隔空轻轻一按。
体内那丝微弱的真气全力催动,配合他精准控制力道的技巧。
“噗”一声轻响。
不是砖头碎裂,而是砖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半寸深、轮廓清晰的掌印!边缘整齐,仿佛用模具压出来的。
黄毛几个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张大了嘴,烟掉地上都没察觉。隔……隔空打物?拍电影呢?这小子怎么回事?
“钱,下午会有人送来。”凌天帝尊收回手,淡淡地说,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告诉虎哥,之前的账,清了。以后,别来烦我。”
他的语气并不凶厉,但那种绝对的自信和方才展现的非人手段,彻底镇住了这群混混。黄毛脸色白了又青,最后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默……默哥,您早说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几个人连滚爬爬地跑了,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凌天帝尊轻轻呼出一口气。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靠着前世的一丝经验和机缘得到的铜钱金气,他暂时唬住了人,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和初步的安全空间。但这远远不够。这点真气用一次少一次,必须找到更稳定的能量来源和修炼途径。
他回到屋里,摊开手掌,那三枚铜钱已经变得黯淡无光,里面的“金气”被他消耗殆尽了。他知道,像这样的机缘可遇不可求。他需要主动出击,去寻找类似的东西,或者……探索这个看似平凡的世界背后,是否隐藏着类似“修真”、“异能”的其它规则。
路还很长。虎哥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原主模糊记忆里可能牵扯的麻烦,还有这具身体糟糕的根基,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但凌天帝尊的眼中,已经燃起了久违的火焰。那是不屈,是冷静,也是属于帝尊的傲然。
从九天之巅跌入凡尘泥淖,最大的痛苦不是失去力量,而是迷失方向。但此刻,重生之绝世帝尊已然找到了在这新世界里披荆斩棘的第一把锈刃——那就是将陨落神坛的智慧,化为勘破凡俗迷雾的双眼-8。前世万载修行、登临绝顶的眼界与心性,才是他真正的“金手指”。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重登绝巅的传奇,就从这破旧的小屋,从震慑几个混混开始,重新谱写。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弄明白自己为何重生,会找到恢复乃至超越前世力量的方法,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一柄缓缓出鞘的、沉寂已久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