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我跟你们说个真事儿,你们可别不信。就前些日子,俺们这地界儿出了个奇人,那模样那打扮,嘿,绝了!一身青布长衫,跟古装剧里走出来似的,头发老长,还背着把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剑,就在市中心广场边上那么一坐-1。知道的明白他是21世纪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影视基地没关门,让角色给跑出来了呢-1。
这人叫林辰,身份证上刚满十八,可他那双眼睛里头藏的东西,可不止这个数。用他自己的话说,那是“仙域三千载,世间才三年”-1。三年前,他还是个普通高中生,跟着家里人去泰山旅游,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就从那悬崖边上跌下去了-1。家里人都以为这孩子没了,哭得是天昏地暗。可谁能想到,那无底深渊底下,竟然有个上古留下的传送法阵,咣当一下,把他给送到了一个叫“仙域”的地儿-1。他在那儿呆了整整三千年,从一个毛头小子,硬是修成了御剑飞仙、万人敬仰的都市少年剑仙般的人物。可修为到了顶峰,心里头却总觉得空落落的,像缺了块最重要的东西。他一琢磨,明白了,是“牵挂”,是对地球老家爸妈和妹妹的念想没断-1。就为这个,他放弃了在仙域的一切,拼着修为散尽,斩破层层空间,愣是又把自己给弄回来了-1。回来一看,老家时间才过了三年,他庆幸着“所幸,我归来,家尚在”,结果兴冲冲跑回家,却吃了个闭门羹-1。房子在,可灰尘积了老厚,邻居说这家子人一年多前就不见了踪影,物业费都欠了一年-1。这下,这位曾经一剑能劈开山海的都市少年剑仙,头一回犯了难,仙域万般劫难都没皱过眉头,如今却被“找人”和“没钱”这两件世俗小事给难住了-1。你听听,这上哪说理去?

修为没了大半,肚子它饿啊,要吃饭就得有钱。咱们的林大剑仙,那是绝对拉不下脸去打工的,用他的话讲,“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1。他在空荡荡的家里转悠了好几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厨房几个空矿泉水瓶上。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诶,有门儿了!他洗净瓶子,装了点自来水,然后盘腿坐下,对着瓶口就是一阵比划,手指头尖儿上好像有若隐若现的光在绕,嘴里还念念有词。完事儿后,找了张纸,大笔一挥写上:“仙泉水,包治百病!”-1 拎着这几个瓶子就蹲广场边上了。
这一下可热闹了。路过的人,十个有九个半把他当笑话看。“这小伙子,长得挺俊,咋是个骗子呢?”“还仙泉水,咋不说喝了能长生不老呢?”-1 跳广场舞的大妈摇头叹气,觉得世风日下-1。林辰呢,闭着眼睛,老神在在,对闲言碎语那是充耳不闻。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叫“酒香不怕巷子深”,哦不对,是“水灵不怕没人识”。他在等,等一个“有缘人”,或者说,等一个“识货”的。

还真让他给等到了。天快擦黑的时候,来了俩打扮时髦的姑娘。其中一个穿白裙子的,退回来蹲在他摊位前,盯着那半瓶子水,又看看他那身行头,想笑又使劲憋着,小脸儿都憋红了-1。“你怎么卖别人喝剩下的水啊?”姑娘声音挺好听-1。林辰睁开眼,不紧不慢地回了句:“这不是普通水,是仙泉。”-1 那姑娘撇撇嘴,显然不信这套。可说来也怪,她看着林辰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里头忽然觉得有点发虚,那感觉不像是在看一个同龄人,倒像是在面对家里那位历经风霜、看透一切的老祖宗-1。这奇怪的感觉勾起了她的兴趣。她犹豫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蚊子哼哼似的挤出一句话:“那个……我问一下,喝了你这水,能不能让男人变的很厉害……”-1
这话一出来,林辰那古井无波的道心都差点起了涟漪。他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剑仙,什么千奇百怪的请求没听过?可在这现代都市的广场边,被一个年轻姑娘这么直白地问,还真是头一遭。他轻咳一声,保持住高人风范,说道:“此水调理阴阳,固本培元。若身有虚症,自然有益。但姑娘所求若是旁门左道之力,恐非正道。”他这话说得文绉绉,那姑娘听得半懂不懂,但“固本培元”、“有益”这几个词她是听进去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多少钱一瓶?”姑娘问。
“随缘。”林辰吐出两个字。
姑娘从她那香奈儿包包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塞给林辰,拿起一瓶“仙泉水”就走,边走还边跟同伴嘀咕:“死马当活马医吧,我爸找了多少老中医都没用……”
这第一单生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做成了。林辰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心情很是复杂。想当年在仙域,多少宗门大派捧着稀世奇珍、万年灵药求他看一眼,他都不带搭理的。如今,两瓶自来水……呃,是稍微加工过的自来水,换了两百块,竟然让他感到一丝……成就感?这感觉,比当年突破一个大境界还来得新奇。
这开了张,就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没过两天,那白裙子姑娘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一个面色憔悴、走路都有些喘的中年男人。“大师!不,神医!您那水真的太神了!”姑娘激动得不行,说她爸爸多年的老毛病,去医院检查都说机能衰退,喝了那水之后,当晚就睡了个踏实觉,第二天起来精神头足了好多,非要求见见卖水的高人-1。
林辰心里门儿清,哪是什么神水,不过是他用仅存的一丝丝灵力,将水简单“炼化”了一下,祛除了杂质,带上了一点微弱的灵气。对于被现代环境污染和不良习惯掏空了身子的都市人来说,这么一点纯净的灵气,比什么大补药都管用,因为它激活的是人体本身的生机-1。这原理,就跟在沙漠里给快枯死的小苗滴一滴清水一样。
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又恭恭敬敬地奉上一个厚厚的信封。林辰这回没推辞,他需要钱,需要资源。地球上灵气稀薄得可怜,靠自然吸收,猴年马月才能恢复修为-1。他得用钱去买些“东西”——那些流散在世俗里的古玉、老物件,或者,去一些传说中的名山大川碰碰运气。他记得,地球上也是有名剑传承的,若能找到一把,对他的“万剑诀”修炼将是巨大的助力-1。
名声这东西,传得比剑光还快。很快,“广场有个穿古装卖神水的年轻神医”这话就在小范围里传开了。来找林辰的人多了起来,有好奇的,有真病的,也有想来揭穿骗局的。林辰也不多解释,看人下菜碟。对真受病痛折磨的,他或给点水,或暗中弹指送过去一丝真气梳理经脉;对那些胡搅蛮缠的,他一个眼神过去,对方就莫名其妙觉得心里发毛,不敢再闹。
当然,麻烦也随着名声找上门了。先是广场管理员来找,说他无证经营,影响市容。林辰点点头,第二天就不在广场摆了。接着,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盯上了他,觉得他这钱赚得太容易,想找他“借”点花花。那天在小巷子里,几个混混把他围住,为首的那个晃着弹簧刀,话还没说利索,就见眼前这个一直低着头的“骗子”突然抬起了眼。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混混头子后来跟人形容,说他好像看到的不是人的眼睛,而是两把开了刃的剑,冰冷刺骨,直扎到人灵魂里头去,自己当时腿肚子就转筋,手里的刀“哐当”一下就掉了。他们都没看清对方怎么动的,就觉得一阵风从身边掠过,然后每个人膝盖一软,扑通扑通全跪地上了。林辰从他们身边走过,连衣角都没让他们碰到。这是来自一位都市少年剑仙的、最低限度的警告,用的是最基础的步法和一丝剑意威压。对付凡人,连剑都不需要出鞘。
这事儿过后,林辰知道这闹市是不能再待了。他手里攒了点钱,在市郊租了个老旧但安静的小院子。他白天用世俗的方式生活,打听家人的消息,晚上则沉浸在修炼之中。地球的灵气虽然稀薄,但他修炼的《万剑诀》自有其玄妙之处,初期更重“养意”而非单纯吸收灵气-1。他并指为剑,在院中缓缓舞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又微妙融合的韵律。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重新强大起来。失去力量的感觉太糟糕了,空有三千年的见识和记忆,却在这个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步步维艰。他要找到家人,要弄清楚他们为何离开,也要在这个熟悉的陌生世界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从云端跌落凡尘,这滋味不好受,但或许,这正是他三千年前缺失的那一课——如何作为一个“人”,而不仅仅是“仙”,去感受和经历这一切。
夜色渐深,林辰收势而立,望着城市远处璀璨却陌生的灯火。他的故事,这个关于回归、寻找和重新开始的都市少年剑仙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个篇章。前路未知,但剑已在心,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