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秒,我看着那条微信消息,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

“念念,订婚宴定在下周六,礼服我已经挑好了,你到时候直接过来试。”
备注名是“阿辰”,头像是我亲手给他拍的那张侧脸照。

阳光打在他眉眼上,温柔得像个假人。
我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一世,这条消息之后发生了什么。
订婚宴上,我穿着他挑的白色礼服,笑得像个傻子,把爸妈给的嫁妆钱、我攒了四年的奖学金、甚至偷偷卖掉奶奶留给我玉镯的钱,全部交到了他手里。
他说:“念念,这是我们的启动资金,等公司做大了,你就是老板娘。”
我信了。
结果呢?
公司做大了,老板娘换人了。
我被踢出管理层的那天,他搂着林诗语,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念,你除了拿那点破钱出来,还给过公司什么?没有我,你就是个废物。”
后来,他伪造了我的签名,把偷税漏税的责任全部推到我头上。
我被带走的那天,我妈心脏病发作,没抢救过来。
我爸跪在检察院门口,磕得满头是血。
而他,和林诗语在马尔代夫晒着太阳,举着香槟,庆祝公司上市。
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出来的时候,我爸已经走了。
邻居说,他最后那段时间,天天抱着我妈的照片喊“念念回来了”,到死都没闭上眼。
我浑身上下只剩二十块钱,买了一瓶安眠药,蹲在桥洞底下准备吞。
我醒了。
醒在这张熟悉的床上,手机里是那条订婚消息,日历上清清楚楚写着——2019年6月15日。
距离订婚宴,还有七天。
距离上一世我交出所有钱的那天,还有九天。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老天爷,谢谢你。
这一世,我不做傻子了。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而是先做了几件事。
第一,打开银行APP,把上一世我转给他的那笔钱——现在还稳稳当当躺在我卡里的八十万,全部转到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账户。
第二,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最近在学理财,咱们家那笔定期存款先别动,等我回去跟您说。”
我妈愣了一下,语气又惊又喜:“念念,你不是说要把钱拿去给阿辰创业吗?妈都准备好取出来了。”
“不用了。”我声音很平静,“妈,那件事,我改主意了。”
第三,我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顾总,我是沈念,方便见一面吗?我有个项目,想跟您谈谈。”
对方回复得很快:“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顾晏辰。
上一世,他是周辰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法庭上站出来说“沈念是被冤枉的”的人。
可惜当时证据被周辰毁得干干净净,他没能帮上忙。
这一世,我要第一个找他。
第二天,我穿着那件藏蓝色西装裙,化了个淡妆,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楼下。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在心里把上一世周辰所有项目的核心数据过了一遍——那些数据,都是我亲手做的,每一个小数点我都记得。
前台带我走进顾晏辰办公室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逆光里,他的轮廓很深刻,比周辰高了半个头,身上那种沉稳凌厉的气场,和周辰的假温柔完全不同。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挑眉:“沈小姐比我想的要年轻。”
“顾总比我想的要直接。”我笑了笑,没有寒暄,直接打开平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个合作。”
我把平板推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从市场分析到产品定位,从技术路径到盈利模式,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但最核心的东西我没写——那是一个周辰花了三年才跑通的算法模型,上一世,就是靠这个模型,周辰的公司从估值三千万直接跳到十五个亿。
而现在,这个模型的雏形,还只存在于周辰的脑子里。
他还没开始做,因为上一世,是我帮他搭建的底层逻辑。
顾晏辰翻了翻计划书,目光一顿,然后抬起头来看我,眼神变了。
“这个算法思路,是你想的?”
“是。”
“你知道这个方向,业内至少三五年内没人跑得通吗?”
“跑得通。”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而且我能让它在六个月内上线。”
顾晏辰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几秒。
“沈小姐,”他把平板放下,靠进椅背里,“你和周辰,是什么关系?”
“未婚夫。”我说,“但很快就不是了。”
“你要我帮你对付他?”
“不。”我摇头,“我要您帮我实现这个项目,而作为回报,这个项目会帮您拿下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市场份额。至于周辰——”我顿了顿,“我亲自来。”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算大,但眼睛里多了点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欣赏。
“沈念,”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很有意思。”
从顾氏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十几下。
全是周辰的消息。
“念念,礼服挑好了,你看看喜欢哪个颜色?”
“念念?怎么不回消息?”
“你是不是在忙?我晚上去找你。”
最后一条是语音,我点开,他的声音温柔得发腻:“念念,我想你了,别让我担心。”
我听着这个声音,胃里翻了一下。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用这种声音说“念念,你先把钱转过来,等项目启动了我加倍还你”。
我回了两个字:“分手。”
然后关机。
晚上回到家,打开门,周辰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我妈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尴尬:“念念,阿辰说联系不上你,急得不行……”
周辰站起来,朝我走过来,伸手想拉我:“念念,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
“我说了,分手。”
周辰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念念,别闹了,我们下周就订婚了,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改?”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周辰,你真的想改吗?”
“当然——”
“那你告诉我,林诗语是谁?”
他的表情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念念,诗语只是我的同事——”
“同事?”我把手机扔到桌上,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他和林诗语在酒店大堂,时间戳是上周三晚上十一点,“你管这叫同事?”
周辰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再装了。
“你翻我手机?”
“你做了,还怕人翻?”
他盯着我,眼神冷下来,那种温柔彻底褪去,露出底下的凉薄。
“沈念,你冷静一下,我和诗语什么都没有,你要是因为这个闹——”
“我没闹。”我走到门口,拉开门,“我说的是分手,不是商量。请你出去。”
我妈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念念,你别冲动——”
“妈,您先回屋。”
我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进去了。
周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
“沈念,你不会真以为离开我,你能过得更好吧?你那些钱,没有我帮你打理,你能干什么?存银行吃利息?”
“那是我的事。”
“行。”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你别后悔。”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心跳得很快,但脑子无比清醒。
后悔?
上一世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三天后,我约了林诗语。
在一家咖啡馆。
她来的时候,穿着白色连衣裙,化了很精致的妆,看到我,露出那种无辜又温柔的笑。
“念念姐,你找我什么事呀?”
我看着她,想起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笑着,把那份伪造的合同递到我面前,说“念念姐,阿辰说你只要签了这个,就没事了”。
我签了。
所有罪名,全成了我的。
“林诗语,”我把咖啡推到她面前,“你和周辰的事,我都知道。”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念念姐,你说什么呢——”
“你不用装了。”我看着她,语气很平淡,“他上周三晚上在你那里过的夜,你们在一起至少半年了,他答应过你,等我的钱到账,就找个理由把我甩了,然后和你在一起。”
林诗语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今天能这样对我,明天就能这样对你?”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走了。”我站起来,放下咖啡钱,“对了,他那个创业项目,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你最好想想,到时候他第一个会甩掉谁。”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余光里,林诗语攥紧了杯子,指节发白。
一周后,订婚宴自然取消了。
周辰给我打了四十多个电话,发了上百条消息,从“念念我错了”到“沈念你别给脸不要脸”,花样翻新,精彩纷呈。
我一个都没回。
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上一世,我给他的那八十万里,有三十万是他挪用公款补不上的窟窿。他本来指望用我的钱填坑,现在钱没了,他麻烦大了。
果然,三天后,我妈给我打电话,声音发抖:“念念,阿辰来家里了,说要跟你谈……他还带了律师……”
我到家的时候,周辰正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茶几上放着一沓文件。
“念念,”周辰看到我,又换上那副温柔的表情,“你来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未来。”他说,“我知道你生气,但感情的事不能意气用事,我——”
“周辰,”我打断他,“你要是想谈那三十万的窟窿怎么补,就直接说。不用拿‘未来’当遮羞布。”
他的笑容终于彻底碎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果然,是一份婚前协议,里面写着我需要“自愿”将个人财产注入他的公司,“重要的是,这份协议,我不会签。”
周辰站起来,眼神阴沉下来:“沈念,你别逼我。”
“逼你?”我笑了,“周辰,谁逼谁,你心里没数吗?”
他盯着我,忽然冷笑了一声。
“行,沈念,你够狠。但你记住,你今天不帮我,以后也别想在这个行业里混。我周辰说到做到。”
“好啊,”我打开门,“我等着。”
他走了。
走之前,那个律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我没在意。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后,周辰的公司勉强启动了,但资金链一直紧巴巴的,他四处找投资,处处碰壁。
而我,已经正式入职顾氏,担任新项目的产品总监。
入职那天,顾晏辰亲自带我去工位。
“沈总监,”他站在我旁边,声音不大,只有我能听见,“你确定能在三个月内跑通那个模型?”
“确定。”
“好。”他点了下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
然后他走了。
身后的同事小声议论:“这谁啊?顾总从来没亲自带过新人入职。”
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三个月后,模型跑通。
六个月后,产品上线,首月用户破百万。
周辰的公司还在原地打转,而我的项目,已经估值破亿。
那天晚上,顾晏辰请我吃饭。
“沈念,”他端起酒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
“你当初为什么选我?以你的能力,自己创业也能做起来。”
我晃了晃杯子,想了想,说:“因为我需要快一点。”
“快一点?”
“快一点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顾晏辰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沈念,”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做完这些事之后,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开个花店。”
他愣了一下。
“我奶奶以前就是开花店的,”我说,“她说过,花香能让人忘记很多不开心的事。”
顾晏辰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我。
“那到时候,我去给你送花篮。”
我笑了:“好。”
又过了三个月,周辰的公司撑不住了。
他的核心项目被我们的产品全面碾压,投资人纷纷撤资,员工开始离职。
他急了。
急了之后,他做了一件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事——伪造合同,试图把锅甩给别人。
只不过上一世,那个“别人”是我。
这一世,他选了林诗语。
林诗语来找我的时候,哭得妆都花了。
“念念姐,求你帮帮我,他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根本不知道那些合同是假的……”
我看着她,心情很复杂。
上一世,她也哭过,在我被带走的那天,她哭着说“念念姐,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然后她转身就笑了。
“林诗语,”我递给她一张纸巾,“你应该去自首。”
她愣住了。
“你知道合同是假的,你签了,你就是共犯。”我看着她,“但你主动交代,可以从轻。而且——”
我把一个U盘推过去。
“这里面是周辰指使你签假合同的全部聊天记录,你删掉的,我帮你恢复了。”
她瞪大眼睛,嘴唇发抖:“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对。”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不是算计,”我说,“是保护我自己。”
林诗语走了。
她最终选择了自首。
而周辰,在被传唤的那天,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沈念,”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是。”
“你恨我?”
“不恨。”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你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沈念,”他说,“我后悔了。”
“我知道,”我说,“但已经晚了。”
挂掉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晏辰的消息。
“花店的名字想好了吗?”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名字:“金银花趣。”
“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金银花清热解毒,”我打字,“专治各种不甘心。”
他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又是一条:“那我能入股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窗外,夜色很深,但远处已经有光在亮。
这一世,我终于不用再做那个被人吃干抹净的傻子了。
我是沈念。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