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端着香槟站在酒店大堂,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白色礼服的女人。

精致的妆容,得体的微笑,挽着厉司寒的手臂,像个完美的提线木偶。
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就是今天,她笑着把戒指套上手指,以为自己嫁给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然后呢?三年婚姻,她像个傻子一样掏空家底帮厉司寒扩张商业版图,放弃自己的设计师梦想,每天围着丈夫和家庭转,连最好的闺蜜约她逛街都要看厉司寒的脸色。
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厉司寒的助理把离婚协议摔在她脸上,说她“配不上厉太太这个位置”。她的父亲因为替厉氏集团做担保,公司破产,心脏病发去世。母亲一夜白头,三个月后也跟着走了。而她,被前夫联合养妹送进了监狱,罪名是“职务侵占”。
她在狱中待了四年,死的那天,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千歌,该上台了。”厉司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温柔,像大提琴的弦音。
沈千歌转过身,看着这张让她恨到骨子里的脸。
剑眉星目,薄唇微抿,西装革履,浑身上下写满了“矜贵”两个字。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以为他眼中的深情是真的,以为那句“我会护你一辈子”是真的。
“好。”她弯起嘴角,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订婚仪式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司仪热情洋溢地说着祝福词,台下两百多位宾客掌声雷动。
厉司寒拿起戒指,握住她的手。
沈千歌没有配合他戴戒指,反而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碎片飘落,全场死寂。
“沈千歌,你疯了?”厉司寒眼神骤冷。
“我没疯。”沈千歌把碎纸片撒向他,“厉司寒,这场订婚宴,取消了。”
台下一片哗然。
厉司寒的母亲第一个站起来:“沈千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厉家的脸面……”
“厉家的脸面关我什么事?”沈千歌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上个月,厉司寒以我的名义向银行贷款两千万,资金流向厉氏旗下的一家空壳公司。这笔账,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还?”
厉司寒脸色变了。
“还有,厉太太口中所谓的‘门当户对’,不过是想吞掉我沈氏集团30%的股份。真以为我不知道?”
沈千歌说完,把订婚戒指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厉司寒压抑怒火的低吼:“沈千歌,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她没有回头。
上一世她回了头,换来的是死无全尸。
三天后,沈千歌坐在父亲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爸,厉氏集团下周会爆出财务造假的丑闻,我们得提前把合作业务切割干净。”
沈父皱眉:“千歌,你以前不是最相信司寒吗?怎么突然……”
“因为我瞎过。”沈千歌语气平静,“但现在好了。”
她把一份详细的风险评估报告推过去,里面用红笔标注了厉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漏洞,精确到每一笔异常资金流向。
这些都是上一世她做厉太太时,无意间在厉司寒书房里看到的。
沈父看完报告,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数据,你怎么拿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沈千歌没有解释,“爸,信我一次。”
沈父沉默了很久,最终在协议上签了字。
他不是相信女儿的商业判断,而是发现女儿变了。以前的沈千歌温顺听话,现在的她眼神里有种让人不敢质疑的锋利。
同一时间,厉司寒正在办公室里摔东西。
“查清楚没有?她到底知道多少?”
助理战战兢兢:“厉总,沈小姐……沈千歌她好像请了私家侦探,我们的人发现有人在查那家空壳公司的账目。”
厉司寒攥紧拳头。
他重生了,重生在这个订婚宴的前一天。
上一世他靠着沈家的资源和沈千歌的牺牲,把厉氏做成了行业龙头。这一世他本来打算故技重施,甚至计划更周密,吞掉沈氏集团的全部股份,让沈千歌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没想到,沈千歌竟然会拒绝他。
这不科学。
上一世的沈千歌对他死心塌地,哪怕他冷暴力、出轨、甚至动手打她,她都哭着求他别离婚。怎么这一世,她像变了一个人?
“继续盯着她。”厉司寒冷声道,“还有,把空壳公司的资金转移干净,不留痕迹。”
“是。”
沈千歌重拾画笔,报名了米兰设计学院的远程课程。
上一世她为了厉司寒放弃了保送资格,这一世她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一个月后,她设计的珠宝系列“重生”在网上意外走红,被业内顶级品牌VAN CLEEF看中,开出高价买断三款设计。
签约那天,沈千歌在会议室里遇到了一个人。
顾晏辰。
VAN CLEEF亚太区总裁,三十岁,身家千亿,是厉司寒最忌惮的商业对手。
上一世她只在新闻里见过这个男人,这一世,他坐在她对面,修长的手指翻着她的设计稿,目光专注得像在欣赏艺术品。
“沈小姐,这些设计里有故事。”顾晏辰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看着她,“你在表达什么?”
“重生。”沈千歌说,“一个人从深渊里爬出来之后,看到的世界。”
顾晏辰看了她几秒,笑了:“我买下全部设计,另外,我想请你担任VAN CLEEF的签约设计师。”
沈千歌没有犹豫:“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参加下个月的巴黎珠宝设计大赛,我需要VAN CLEEF的资源支持。”
顾晏辰挑了挑眉:“你知道参赛选手平均有五年以上从业经验吗?”
“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沈千歌把参赛方案放在桌上:“凭这个。”
顾晏辰翻开方案,看了十分钟,抬头时眼神变了:“沈小姐,你以前学过金融?”
“自学的。”沈千歌说。上一世她在监狱里没事干,把金融、法律、管理学的书全啃了一遍。
“这份方案里,你连品牌溢价和投资回报率都算好了。”顾晏辰合上方案,“我同意了。另外,我想跟你谈一个合作。”
“什么合作?”
“扳倒厉司寒。”
沈千歌心脏猛地一跳。
消息传得很快。
沈千歌成为VAN CLEEF签约设计师的消息,第二天就上了热搜。
厉司寒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跟养妹厉锦瑟吃饭。
厉锦瑟是他的养妹,也是他上一世的“红颜知己”。表面温柔体贴,实际上最擅长挑拨离间。上一世就是她在厉司寒耳边吹风,说沈千歌“占有欲太强”“配不上厉家”,一步步把沈千歌逼上绝路。
“哥,千歌姐这是怎么了?”厉锦瑟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她是不是被人骗了?那个顾晏辰风评不太好……”
厉司寒脸色阴沉:“不用管她,自取其辱。”
厉锦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等这一天很久了。只要沈千歌出局,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厉太太。
一周后,巴黎珠宝设计大赛初赛结果公布。
沈千歌入围决赛。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珠宝圈都炸了。这是中国设计师第一次入围该赛事决赛,而且入围者还是一个刚复出的新人设计师。
厉锦瑟坐不住了,她花钱买通沈千歌的助理,偷走了决赛设计稿的初版方案。
决赛当天,厉锦瑟以“亲友团”的身份出现在巴黎,在后台“偶遇”沈千歌。
“千歌姐,恭喜你入围。”厉锦瑟笑盈盈地靠近,“对了,我听说顾晏辰在追你?你可要小心,他那种男人……”
“厉锦瑟。”沈千歌打断她,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偷我设计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厉锦瑟脸色一僵:“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三版设计稿里,只有第一版是真的,第二版和第三版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沈千歌笑了,“你现在手里的那版,是我三个月前的废稿,画风粗糙,创意平庸。如果你敢拿出来说是你自己的,只会让评委觉得你在抄袭。”
厉锦瑟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故意的?”
“对。”沈千歌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不仅知道你会偷,我还知道你花钱买通了我的助理。转账记录我已经截图保存了,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发给厉司寒,他还会觉得你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好妹妹吗?”
厉锦瑟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千歌从她身边走过,声音很轻:“厉锦瑟,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决赛结果公布。
沈千歌凭借“重生”系列拿下金奖。
颁奖典礼上,顾晏辰坐在台下,看着她站在领奖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像一颗重新被点燃的星星。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穿着白色礼服站在订婚宴上,撕碎协议,转身离开。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恭喜你,沈小姐。”颁奖结束后,顾晏辰在后台找到她。
“谢谢。”沈千歌接过他递来的香槟,“另外,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
她把一个U盘递过去。
里面是厉氏集团近五年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全部证据,精确到每一笔账目、每一个经手人。这些东西,是上一世厉司寒喝醉后亲口跟她炫耀的,她记了整整一辈子。
顾晏辰接过U盘:“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公开,厉司寒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确定。”沈千歌眼神平静,“他欠我的,不止这些。”
一个月后,厉氏集团财务造假案曝光,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
消息一出,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撤资,银行抽贷,厉氏集团一夜之间从行业巨头变成过街老鼠。
厉司寒被带走调查那天,沈千歌站在厉氏大厦对面,看着他被押上警车。
厉锦瑟也被带走,涉嫌商业间谍和职务侵占。
“沈千歌!你不得好死!”厉锦瑟被押出大厦时疯狂尖叫,“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沈千歌没有回头。
她转身,顾晏辰站在她身后,撑着一把黑伞,替她挡住初秋的细雨。
“解气了吗?”他问。
沈千歌摇头:“没有。”
她抬起头,雨水打在她脸上:“我爸的公司还没完全恢复,我妈的身体还在调理,我欠他们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把伞递给她:“那就慢慢还。我陪你。”
沈千歌看着他,突然笑了:“顾晏辰,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晏辰没有否认:“从你在订婚宴上撕碎协议那天开始,我就觉得,这个女人,我一定要认识。”
“那你现在认识了。”
“嗯。”顾晏辰伸出手,“沈小姐,余生请多指教。”
沈千歌握住他的手。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道彩虹。
她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铁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命运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这一次,她要活成自己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