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天江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一片迷离的光影。
从出租车的车窗望出去,这座阔别八年的城市既熟悉又陌生。唐承风靠在座椅上,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扎着马尾,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极了当年基地里那个临死前紧握他手的男人。

“苏博士,您放心。”他在心里默念。
八年前的那个雨夜,昆仑山科研基地发生爆炸,整个华夏最神秘的特种部队“龙影”折损了一名核心骨干。苏博士在重伤之际,把女儿苏子染托付给了他。而他这个“龙影”的队长,那个绰号“唐疯”的男人,从此脱下了军装。

当那架军用直升机在昆仑山主峰降落,当所有队员红着眼眶劝他留下时,他只是把帽徽摘下来,叠进了胸前的口袋。
“谁都别说了,我已经做了决定。”唐疯的声音穿透轰隆雷鸣,“‘龙影’一朝在,战斗永不息。哪怕一万次被打倒,也要一万零一次站起来。”-5
他的兄弟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在天江市的一家夜总会门口,曾经和这个城市的鱼龙混杂搏杀在一起,把这家濒临倒闭的夜总会硬生生打造成了天江市夜生活的金字招牌。那些曾经想要吞掉这家店的混混头子,那些自以为可以在天江市横着走的纨绔公子,全都被这个看似低调的中年男人一拳一拳地碾进了土里。
从菜鸟到英雄的蜕变,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这个男人从来不在乎痛苦,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守护。
三年前,他接手了这家夜总会,表面上是为了给裴容姐——他兄弟的姐姐——一个安稳的生活。实际上,他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窝。一个可以安安静静地等苏子染毕业,然后看着她幸福地走入别人婚姻殿堂的窝。
“唐哥,三号桌又有人闹事了。”前台小妹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
唐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走过去,三号桌边上坐着三个穿着花哨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已经喝得烂醉,正把酒杯往裴容姐身上推。
“这位兄弟,酒喝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唐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谁啊你?”那个醉汉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唐疯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捏。那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一声惨叫还没出口,整个人已经被拖出了门外。另外两个人愣了一下,刚要站起来,唐疯一个眼神扫过去,两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裴容站在吧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一直装着一个别的女人。那个从未谋面的苏子染,才是他留在这个城市的原因。
“唐哥,有人找。”前台小妹的声音再次响起。
唐疯转身,看到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那个女人走上前来,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任务。
“唐疯先生,我代表天江市国安局,正式征召你加入一个特殊行动小组。”女人开门见山,“根据我们的情报,一个代号‘天堂’的国际恐怖组织,已经潜入天江市,目标很可能是你。”
唐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以为他可以在天江市安安静静地守护一个女孩长大,等着有一天默默退出她的生活。但这个世界从来不给他这个选择。八年前,当他在昆仑山主峰脱下军装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总有一天,这身军装还会重新穿回身上。
“我没兴趣。”唐疯摇摇头,“我已经退役了。”
“那你认识苏子染吗?”女人的话让唐疯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子染,那个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孩,那个他用八年时间守护在暗处的女孩——她就是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
“天堂组织想要绑架苏子染,因为她父亲生前的研究资料,涉及国家最高机密。”女人的声音沉稳有力,“而且,你当年在龙影的战友——洛天、邵元聪、白金虎——都已经在这个城市了。他们没有退役,只是换了一个身份,继续守护。”
唐疯沉默了很久。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雨幕,霓虹灯的光影在雨中摇曳,像是无数个过去的画面在眼前闪过。他想起昆仑山的雨夜,想起苏博士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想起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笑起来的样子。
“给我一件防弹衣。”唐疯把外套脱下来,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再给我一把枪。”
女人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不是征召,这是邀请。天江市国安局正式聘请唐疯同志为特别行动顾问,代号‘逍遥’。”
唐疯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穿上防弹衣,把枪别在腰间的瞬间,那个八年前的唐疯回来了。那个在龙影里绰号“唐疯”的男人,那个曾经单枪匹马闯入恐怖组织据点、一个人干掉了一个加强连的疯子——他又回来了。
夜总会的灯红酒绿在身后远去,唐疯开着车,朝着苏子染所在的方向疾驰。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倒去,像是他八年来的默默守护,在这一刻,终于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苏子染,”他喃喃自语,“这一次,我不用再藏着了。”
车灯在前方的黑暗中劈开一道光明的路,天江市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他短发猎猎作响。这个从特种部队走出来的男人,这个曾经把一身本事交给国家的终极硬汉,终于要在天江市的夜色中,亮出自己的獠牙。
而那些想要伤害苏子染的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国际恐怖分子,那些在黑暗里蠢蠢欲动的势力——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惹怒一个“逍遥兵王”的下场,究竟有多惨烈。
车在天江市第一中学的门口停下。唐疯熄了火,下车靠在引擎盖上,点了一支烟。透过雨幕,他看到教学楼里还亮着几盏灯,其中一间就是苏子染晚自习的教室。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有了一丝难得的温柔。
“八年了。”他说,“丫头,你该知道我是谁了。”
雨越下越大,但唐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塑。
因为他知道,这场雨过后,天江市将不再是那个他可以安静守护的角落。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已经盯上了他。而他也已经准备好了,用自己的拳头,告诉这个世界——
逍遥兵王,从未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