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叶辰,一个现代公司的普通项目经理,一睁眼就成了大宁朝的一个落魄书生。脑子里乱糟糟地塞满了原主的记忆,最醒目的就一条:穷得叮当响,还把媳妇儿气跑了。我那便宜媳妇儿萧清月,据说是将门之后,性子烈得很,这会儿正闹着要在城外的清平庵出家-5

得,穿越第一天,首要任务不是建功立业,而是追回要出家的老婆。我连滚爬爬冲到清平庵,对着紧闭的山门好话说尽,发誓赌咒,连“没你我不能活”这种肉麻话都喊出来了-5。结果呢?一道雷准时劈下来,把场面整得那叫一个尴尬-5。费了老鼻子劲,萧清月总算隔着门给了我三个条件:赚回败光的家产、赶走勾搭来的青楼女子、考取功名和狐朋狗友断交-5。为了这个家,我咬牙全应下了。

头几个月,我满脑子就想着怎么搞钱。原主就是个书呆子加败家子,家里除了几本破书和一堆债,啥也没留下。我凭着现代人的一点见识,捣鼓点小生意,日子刚有点起色,各种麻烦就找上门了。街坊邻居看我眼神怪怪的,以前一起喝花酒的“朋友”来打秋风,最头疼的是,时不时就有人上门,神秘兮兮地跟我说:“叶相公如今也是读书人了,日后前途无量,考虑纳房妾室操持家事?我家有个远房表妹……”

纳妾?我自个儿吃饭都还紧巴巴的,梦里啥都有是吧?一开始我只当是玩笑,直到我那个便宜岳母,萧清月的娘,也郑重其事地把我叫去谈话。

老太太端着茶,慢条斯理:“辰儿啊,清月嫁你也有两年了,这肚子一直没动静。我们萧家就她这一根独苗,香火事大-6。你如今既立志上进,屋里也该添个知冷热的人,也好帮清月分担,早日为叶家开枝散叶。” 话里话外,竟是要主动给我纳妾!

我懵了,心里头那个滋味,真是五味杂陈。一边是受现代教育长大的一夫一妻观念,一边是老太太嘴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如山压力-6。我看着老太太殷切又忧虑的眼神,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没蹦出来。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意识到,我tm真的穿越了,困在了一套我完全不熟悉、却必须面对的规则里。很多穿越小说里男主角动不动就“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好像这才是成功的标配-5-10,可真轮到自己头上,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啥美事,而是沉甸甸的责任、复杂的人际和巨大的经济负担-6

所谓的“穿越之三妻四妾”,第一个迎面撞上的真相,根本不是艳福,而是传宗接代的家族责任和让你喘不过气的经济现实。普通人,玩不起-6

后来,我走了狗屎运,做的几桩生意成了,还阴差阳错帮县老爷解决了点麻烦,得了个“孝廉”的推荐,有机会去州府考更高级的功名。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轨,萧清月对我也没了冷脸,家里终于有了点温度。我觉得,靠自己的双手和脑子,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甚至活得好,好像也没那么难。

直到我去州府赴考,见识了真正的“官宦人家”生活。

考完后,一位赏识我的老举人设家宴款待我们几个学子。老举人家境殷实,宅子好几进。宴席间,出来斟酒布菜的,除了丫鬟,还有几位衣着体面、气质却恭顺小意的女子。同席的本地学子低声告诉我,那是老举人的“如夫人”们。老举人自己喝得高兴,也吹嘘起他持家有道,妻贤妾恭,一大家子和睦美满。

可我冷眼瞧着,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正席上,只有老举人的原配夫人能端坐,神色端庄却也淡漠。那几位“如夫人”忙前忙后,姿态放得极低。一个不小心洒了点酒,立刻脸色煞白,忙不迭地低声告罪。老举人只是随意挥挥手,目光甚至没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那种森严的等级,那种妾室几乎如精美物件般的处境,让我后背发凉。

我忽然想起清月,若我真有朝一日……她那样刚烈的性子,要她每日端坐高堂,看着我与别的女子“和睦”,看着她自己主母的尊严建立在其他女子的卑微上,那对她而言,怕是比出家更痛苦的煎熬。这哪里是齐人之福,分明是摆在所有人眼前的、日复一日的折磨-3

更让我心惊的是后续的闲聊。老举人抱怨,如今官俸不厚,家里上下几十口人吃饭,光靠田租和俸禄已是捉襟见肘,几个儿子读书娶亲,更是花费巨大。“为官清正,便难养这许多人;若想维持体面,则不免要琢磨些‘旁的门路’。” 他摇头叹息,仿佛在说一个无解的难题-6

我恍然大悟。“穿越之三妻四妾”的第二个残酷真相,是它背后那套严苛的妻妾等级制度,以及为维持这表面风光而可能付出的道德代价——清官难养,贪官易做-6 这份“风光”,是把全家架在火上烤。

从州府回来,我心思沉重。萧清月察觉我情绪不对,罕见地没有追问,只是夜里为我留了一盏灯,温了一碗粥。灯火下,她侧脸柔和,早已不是当初山门前那个绝望冰冷的女子。

我握住她的手,下了决心。功名我要争,家业我要立,但这条路上,我不需要什么“三妻四妾”来装点门面。那不是现代灵魂该追求的“成功”,而是将这个时代女性的悲剧和我自己的良心一同放在火上煎熬的枷锁-3。像另一个时空的沈漆曾抱怨的,男子可三妻四妾,女子却只能三从四德,本就不公-7。我既然来了,改变不了整个世界,至少可以守住自己的院子。

后来,我总算考取了一个小小的功名,也把生意做得更扎实了。岳母又提了几次纳妾的事,我都用“与清月感情甚笃,且专心公务无意他顾”为由挡了回去。时间久了,旁人也就知道我叶辰是个“怪人”,渐渐地不再提。

有一天,我带着清月去参加一个诗会。席间,一个新认识的学子,大约是多喝了几杯,拍着我肩膀调侃:“叶兄,听闻你与夫人伉俪情深,乃是吾辈楷模。不过……这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穿越之三妻四妾’不正是人生乐事吗? 你如此,倒显得我们像是俗人了。” 语气里半是羡慕,半是不解。

我看着不远处正与几位女眷温和交谈的萧清月,她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回眸浅浅一笑。我转回头,对那位学子举了举杯,坦然笑道:“齐人之福,非我所求。这世间乐事千百种,于我而言,灯火阑珊处有一人知心等候,胜过莺莺燕燕满堂喧哗。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那学子愣了愣,旋即大笑:“妙!叶兄果真妙人!”

我心里想的却是,只有真正经历过抉择、看清过本质的人才知道,舍弃那条看似繁花似锦的“常规”之路,需要多大的勇气,而换来的这份“一人心”的宁静与踏实,又是多么珍贵。这或许就是现代灵魂穿越后,对“三妻四妾”这种历史幻象,所能做出的最本能也最坚定的抵抗吧-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