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求你把世子妃的位置让给我吧,我和世子是真心相爱的。”
沈清辞看着跪在面前的继妹沈婉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她也是这般跪着求自己,说只要让出正妻之位,甘愿为妾。她信了,结果呢?
大婚当晚,她被灌下毒酒,沈婉清踩着她的手骨说:“姐姐真天真,我怎么会做妾?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名正言顺做世子妃。”
父亲被构陷通敌,满门抄斩。母亲临死前还拉着她的手说:“辞儿,娘不该逼你嫁入侯府……”
而她,被丢进乱葬岗时还没死透,乌鸦啄食她的眼珠,她听见沈婉清的笑声:“姐姐的眼睛真漂亮,可惜,以后用不上了。”
“姐姐?”沈婉清见她久久不语,抬起头,眼眶泛红,楚楚可怜,“你若肯成全,我愿意日日给你敬茶,叫你一声姐姐。”
沈清辞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指甲嵌进她的皮肉里。
“好啊。”
沈婉清眼中闪过狂喜。
“不过——”沈清辞松开手,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一根根擦拭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不是让给你,是我不要了。”
“什么?”沈婉清愣住。
“回去告诉顾衍之,”沈清辞将帕子丢在沈婉清脸上,“就说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这门婚事,我沈家高攀不起。”
她转身离去,身后的沈婉清脸色青白交错。
“姐姐!你不能这样!婚期都定了,你这样退婚,侯府颜面何存?父亲也不会答应的!”
沈清辞脚步未停。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在意这些,才一步步走进死局。
这一次,她什么都不要了。
不要名声,不要体面,不要那个狼心狗肺的世子爷。
她只要他们——死。
沈清辞回到正院时,父亲沈阁老正与顾衍之下棋。
“辞儿来了?”顾衍之抬眸,温润如玉,嗓音低沉,“正好,我让人从江南带了新茶,你尝尝。”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副温柔皮囊骗了。
他利用她的感情,借沈家的势力在朝中站稳脚跟,转头就联合沈婉清构陷父亲,夺走沈家一切。
“不必了。”沈清辞走到棋盘前,伸手一拂,黑白棋子散落一地。
“放肆!”沈阁老拍案而起,“你疯了?”
“父亲,”沈清辞直视他的眼睛,“我要退婚。”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退婚。”她一字一顿,“我不嫁顾衍之了。”
顾衍之的脸色终于变了,但很快恢复温润:“辞儿,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若我做的不对,你告诉我,我改。”
“改?”沈清辞笑出声,“你改不了,狗改不了吃屎。”
“沈清辞!”沈阁老气得发抖,“你可知这门婚事是皇上赐的?你说退就退?”
“那就让皇上收回成命。”
“你——”
“父亲,”沈婉清追进来,眼眶通红,“姐姐她……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跟世子真的没什么,姐姐若不信,我愿意以死明志!”
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
沈清辞一把拉住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别急,死太便宜你了。”
沈婉清瞳孔骤缩。
“沈清辞,你到底想怎样?”顾衍之终于卸下伪装,眼底一片冰冷。
“我不想怎样,”沈清辞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只是觉得你脏。”
她转身离去,背后传来沈阁老的怒吼和沈婉清的哭声。
顾衍之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他不明白,昨天还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
三天后,沈清辞入宫,面见太后。
“臣女自知配不上世子,恳请太后收回赐婚,成全世子与妹妹。”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清辞,眉头紧皱:“你可想清楚了?这婚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臣女想得很清楚。”沈清辞抬头,“世子与妹妹两情相悦,臣女不愿做那拆散鸳鸯的恶人。”
“荒唐!”太后一拍桌案,“皇家赐婚,岂是儿戏?”
“太后息怒,”沈清辞不卑不亢,“臣女有证据。”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书信,双手呈上。
那是上一世她死后才看到的——顾衍之与沈婉清的密信,信中二人密谋如何利用沈家势力,又如何除掉沈家。
太后越看脸色越沉:“好一个顾衍之,好一个沈婉清!”
“臣女还有一事禀报。”沈清辞叩首,“顾衍之暗中勾结北境敌国,贩卖军械,牟取暴利。”
“什么?”太后猛地站起,“你可有证据?”
“有。”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他这三年的账目明细,每一笔交易,每一个经手人,都在上面。”
这是她上一世用命换来的。
她在顾衍之身边三年,暗中收集这些证据,还没来得及交出去,就被沈婉清毒死。
重生后,她知道账册藏在哪里,直接取了出来。
太后翻看账册,脸色铁青:“来人!传皇上!”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顾衍之被下狱,侯府被抄家,沈婉清因私通敌国被一并收监。
行刑那天,沈清辞去看了。
沈婉清跪在囚车里,披头散发,看见她就疯了一样扑过来:“沈清辞!你害我!你说过会成全我的!”
“我说过,”沈清辞平静地看着她,“我说让你当妾,没让你去死。”
“你——”
“哦对了,”沈清辞笑了笑,“你猜顾衍之在狱中说了什么?他说,一切都是你勾引他,是你主动献上沈家的机密,是你……”
“不可能!”沈婉清尖叫,“他爱我!他说过只爱我!”
“爱你?”沈清辞俯身,像上一世沈婉清对她那样,捏住她的下巴,“妹妹真天真,他怎么会爱你?他爱的从来都是沈家的权势。只有你,蠢到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沈婉清瘫软在囚车里。
行刑时,沈婉清被砍头,顾衍之被腰斩。
沈清辞站在人群里,看着顾衍之被一刀两断,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她读出来了。
他说的是:“你怎么知道?”
沈清辞转身离开,没有回答。
她当然知道,因为那是她上一世,用命换来的。
回家路上,马车经过闹市,一个青年拦住去路。
“沈姑娘,”青年拱手,笑容清朗,“在下裴衍之,久仰姑娘大名。”
沈清辞掀开车帘,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她想起来了。
上一世,裴衍之是顾衍之的死对头,曾暗中派人送信提醒她小心顾衍之,但她没信。
后来裴衍之被顾衍之陷害,发配边疆,死在了路上。
“裴公子有何事?”
“在下想求娶姑娘,”裴衍之直言不讳,“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车夫和丫鬟都愣住了。
哪有这样求亲的?
沈清辞也愣了下,然后笑了。
“裴公子,”她说,“你可知道我刚退婚?”
“知道。”
“你可知道外界都说我水性杨花,不知好歹?”
“知道。”
“那你还敢娶我?”
裴衍之抬起头,目光灼灼:“因为在下知道,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姑娘是聪明人,聪明人做聪明事,退婚一定有退婚的理由。”
沈清辞看了他许久。
“好,”她说,“我嫁。”
这一次,她不会再选错了。
大婚那天,沈婉清和顾衍之的坟头,长满了荒草。
沈清辞掀开盖头,看着身边的裴衍之,笑了。
这一世,她终于嫁对了人。
而那些害她的人,都成了黄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