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跟你说,这世上的事儿啊,有时候真比山门口那棵老歪脖子树还离谱。就比如杨修这小子,前一刻还在宗门里头打杂扫地,给师傅端茶送水,心里头琢磨着下个月灵石津贴能不能多发几块。好家伙,下一刻,师傅他老人家寿元到了,眼睛一闭,腿一蹬,仙逝了!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大殿,和一群比他还要懵的师兄弟。

这掌门之位,嘿,就跟个烫手的山芋似的,不,比山芋烫手多了,简直像块烧红的烙铁。大师兄修为尽废,二师姐云游不知去向,三师兄四师兄为了争夺后山那块灵药田,去年就打成了乌眼鸡,见面就掐。算来算去,得,就剩下杨修这个老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修为嘛……唉,提起来都丢人,在筑基期卡了整整十年,宗门里的狗见了都敢冲他吠两声,觉得他好欺负。

“就……就我了?”杨修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打颤,心里头那叫一个慌啊,跟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底下师兄们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庆幸。得,这掌门,他不想当也得当,硬着头皮也得上。接手的是个啥光景?库房里老鼠饿得跑直线,护山大阵的灵石抠下来比指甲盖还薄,弟子加上他,满打满算不到十个,还都是老弱病残……哦不,是心志不坚、天赋平平。外面呢?虎视眈眈的邻居宗门早就磨刀霍霍,就等着上来咬一口肥肉,虽然咱这也没啥肉了。

杨修坐在冰凉梆硬的掌门蒲团上,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头拔凉拔凉的。这可真是“我有一座万古仙宗”啊——一座只剩下个万古名头、马上就要散架的破落仙宗-1。这痛,钻心刺骨,是传承即将断绝的惶恐,是千斤重担压下来的窒息。他甚至连哭都找不着调门,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他琢磨是不是该卷铺盖跑路,找个凡人小镇卖红薯了此残生的时候,脑子里“叮”的一声,跟过年敲钟似的,吓了他一大跳。

“检测到宿主符合条件,‘最强掌门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一个光幕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晃得他眼晕。杨修第一个反应不是惊喜,是惊吓:“啥玩意儿?心魔?我这就产生心魔了?师傅啊,弟子不肖,这掌门位子还没坐热乎,就要走火入魔了!”他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光幕却没消失。

系统可不管他咋想,自顾自地发布任务:“新手任务:招收一名亲传弟子。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

招弟子?就现在这破宗门,鸟不拉屎的地方,灵气稀薄得跟清水似的,谁敢来?杨修心里头直骂娘,这破系统,净出馊主意。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正准备去山门外碰碰运气,看有没有走错路的倒霉蛋。

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外头一阵扑棱棱的响声,一只羽毛色彩斑斓、但看起来脏兮兮、眼神却贼溜精的大鹦鹉,落在了殿前的石狮子脑袋上。那鹦鹉歪着头,拿绿豆眼瞥了杨修一眼,开口就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腔调,有点像南方某个山沟沟里的土话混着点官话:“嘎!等了十万年,可算把你这瓜娃子等来了!瞅你这怂样,就是新掌门?”

杨修一愣,心里嘀咕:这鹦鹉成精了?还会说人话?还十万年?吹牛也不打草稿。

那鹦鹉扑腾着翅膀飞到他肩膀上,力道沉得他肩膀一歪。“瓜皮!莫要小看老子!老子是洪荒异种,见识过的天地大劫比你吃的饭还多!你们这宗门祖上阔气的时候,老子就在这儿了!现在嘛……啧啧,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

得,不仅是个老古董,还是个毒舌的老古董。不过,这鹦鹉(它自称“鹏爷”)虽然嘴贱,肚子里还真有点东西。它告诉杨修,后山悬崖底下有个被遗忘的洞府,里面说不定有初代掌门留下的零碎。杨修将信将疑,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在鹏爷的指点下,还真从一堆破烂里,扒拉出一盏满是灰尘、灯油都干了的古旧油灯。

系统这时又“叮”了一声:“发现残缺先天之物‘悟道神火’(微弱火种),已自动与宿主绑定-1。” 那灯芯噗地冒出一丁点儿比豆子还小的火苗,颜色混沌,仿佛包含万物。

杨修还没弄明白这“悟道神火”有啥用,山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满身尘土、眼神里带着不甘和倔强的少年,被几个穿着光鲜的别派弟子推搡着,跌倒在宗门前。领头的那个倨傲地喊道:“喂!里面还有没有喘气的?这个被我们青云宗废了修为、逐出门墙的废物,说他原来想投奔你们?哈哈,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这垃圾,就赏给你们这垃圾堆吧!”

哄笑声中,那少年——秦天,死死咬着嘴唇,手指抠进泥土里,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微微发抖-1。他原本是天之骄子,却遭人陷害,修为被废,灵脉受损,成了人人唾弃的“落魄天才”-1

杨修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看自己肩膀上幸灾乐祸梳理羽毛的鹏爷,心里忽然一动。系统任务……弟子……眼前这不就是吗?虽然是个“废柴”,但自己这宗门,不也是个“废柴”集合地么?谁也别嫌弃谁。

他上前,扶起秦天,对那几个青云宗弟子摆摆手:“行,人我收了,你们可以走了。” 语气平淡,却让那几人一愣。

“呦呵?还真敢收?这破落掌门,倒是挺会捡破烂。” 嘲讽声再次响起。

杨修没理会,把秦天带进大殿。看着少年死灰般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试着将心神沉入那缕“悟道神火”。说也奇怪,当他想着要如何帮助秦天时,那小火苗轻轻摇曳,秦天所修炼过的功法、战技,如同流水般在他意识中展开,不仅如此,旁边还密密麻麻出现了无数标注、线条,哪里运行不畅,哪里是致命破绽,哪里可以改进……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1

杨修福至心灵,他按照“悟道神火”推演出的最优路径,结合鹏爷在旁边嘎嘎叫着补充的某些古老炼体诀窍,对秦天说:“你以前练的‘青元剑诀’,狗屁不通!第三重运转时是不是觉得膻中穴刺痛?第七式转换时灵气是不是总迟滞半分?听我的,从今晚起,别练那劳什子剑诀了,先按我这个法子,引星光入体,熬打身体,你的灵脉不是废了,是中了‘蚀灵散’被堵住了,咱先通开它……”

秦天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杨修指出的问题,分毫不差!那是他修炼时最深切的痛苦,从未对人言说!这一刻,绝望的黑暗中,仿佛照进了一线微光。他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头:“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1

杨修赶紧把他拉起来,心里头其实也虚得很,但面上还得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完成。奖励:宗门基础阵法‘小五行聚灵阵’布置图,下品灵石一百块。”

看着秦天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再看看系统空间里那实实在在的奖励,杨修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虽然还是沉,但好像……没那么让人绝望了。这“我有一座万古仙宗”的系统,似乎不是来搞笑的,而是真能给这座破落的“万古仙宗”带来实实在在的、起死回生的改变-1。这第二重感受,是从绝境中看到一丝实实在在的抓手和路径的踏实感,虽然细微,却足以稳住心神。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又带着点盼头地过了起来。靠着“悟道神火”这个逆天外挂,杨修指导秦天修复灵脉,进步神速。鹏爷虽然整天嘎嘎乱叫,抱怨伙食差(要求灵果,杨修只能给它找野果子),但关键时刻总能用它那十万年的见识,点出一些匪夷所思但有效的偏方。“小五行聚灵阵”布下后,宗门里那稀薄的灵气,总算浓了那么一丢丢,至少呼吸起来没那么“清淡”了。

杨修自己呢?在系统各种“修复宗门牌匾”、“清理演武场杂草”之类琐碎任务的“鞭策”下,竟然也磕磕绊绊地把修为提升到了筑基后期。他发现,这系统虽然发布的任务有时候挺坑,但奖励往往是宗门当前最急需的东西——几本低阶但完整的功法,几张符篆炼制图解,甚至是一些灵药的种植方法。

他开始有了一点小小的野心,或许……或许真的能让这个“万古仙宗”的名号,不再是个笑话?这个念头,就像那颗“悟道神火”的火种,虽然微弱,却在心底顽强地燃烧起来。

这天,杨修正在指导秦天练习一套改良后的基础拳法,鹏爷突然从外面箭一样飞回来,扯着嗓子喊:“瓜皮掌门!不好咯!上次那几个青云宗的龟儿子,带着他们一个啥子长老,在山门外叫阵!说我们偷学了他们的秘传剑诀,要来讨个说法!我看就是眼红秦天娃儿恢复得快,找个由头来踩咱们!”

杨修心里一紧,该来的总会来。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华贵的掌门袍服,对秦天说:“怕不怕?”

秦天擦去额角的汗,眼神坚定:“有师尊在,不怕!”

杨修笑了笑,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但想到自己好歹是个掌门,想到脑子里那玄妙的“悟道神火”,想到系统仓库里攒下的几张压箱底的符篆,胆气又壮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山门走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应付而站在这里。他开始有点明白,背负着“我有一座万古仙宗”这个名头,不仅仅意味着破败与压力,更意味着一种可能——一种将亘古的传承从尘埃中重新擦拭、让其绽放光芒的可能-1。这第三重感受,是一种朦胧的、却逐渐清晰的责任与使命,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但真实不虚的骄傲。路还很长,宗门依旧弱小,但种子已经埋下,并且,开始发芽了。至于门外叫阵的麻烦,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咱这掌门,如今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底牌的光杆司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