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苏晚睁开眼,头顶是无影灯,耳边是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她盯着那盏灯看了三秒钟,意识如潮水般涌回——这不是监狱医务室,这是五年前的手术室。
“苏晚,你醒了?麻醉还没退,别动。”护士轻声提醒。
麻醉。手术。
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起来了。五年前,她为了给丈夫陆景琛筹集创业资金,累到卵巢囊肿破裂,被推进手术室。而陆景琛呢?他在手术室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匆匆离开,去见了她的“好闺蜜”林诗语。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那场手术是陆景琛故意拖延的。
他需要她的钱,不需要她的命。
苏晚的手指慢慢攥紧床单,指节泛白。她闭上眼睛,上一世十年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她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陪陆景琛从零开始创业。公司上市那天,他搂着林诗语对她说:“苏晚,你太强了,我压力很大。诗语才是我需要的人。”
她被净身出户,父母气到住院,母亲心脏病发死在手术台上。她去找林诗语理论,却被对方反咬一口,以“商业诈骗”罪名送进监狱。
狱中第三年,她收到父亲病逝的消息。
狱中第五年,她被查出卵巢癌晚期。
她死在监狱的医务室里,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而现在,她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三天后,苏晚出院。
陆景琛来接她,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脸上挂着温柔到极致的笑容:“晚晚,你受苦了。我已经订好了餐厅,庆祝你出院,顺便……我们聊聊订婚的事。”
订婚。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西装笔挺,眉目如画,说话时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上一世,她被这副皮囊骗了整整十年。
“订婚的事不急。”苏晚接过花,语气平淡,“景琛,我想先回趟家。”
陆景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但很快被温柔取代:“好,我陪你。正好我也想跟叔叔阿姨聊聊投资的事,上次说的那个项目……”
“那个项目我帮你问过了。”苏晚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我妈说,家里的存款都买了理财产品,暂时取不出来。”
陆景琛的笑容僵了一瞬。
上一世,就是在今天,她求着父母把家里最后的八十万存款拿出来,全部投进了陆景琛的空壳公司。那笔钱,三个月后被林诗语以“运营成本”的名义转走,从此人间蒸发。
“晚晚,这个项目真的很重要。”陆景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一丝恳求,“只要拿到这笔启动资金,我保证半年内回本,到时候……”
“景琛。”苏晚看着他,眼神清澈得近乎天真,“你这么有能力,为什么不找你家里人帮忙?”
陆景琛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家里什么情况,苏晚比谁都清楚。父亲赌鬼,母亲药罐子,别说八十万,八千块都拿不出来。
“晚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低沉,带了一丝危险的意味,“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苏晚笑着摇头,“我只是觉得,男人应该靠自己。你说对吗?”
陆景琛沉默了。
苏晚从他眼底看到了压抑的怒意。上一世,她最怕他这种表情,会立刻妥协,会道歉,会主动把自己的一切双手奉上。
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回到家,苏晚直接进了父母的房间。
母亲王秀兰正在整理衣柜,看到她进来,笑着问:“景琛送你回来的?晚上在家吃饭吗?”
“妈。”苏晚关上门,认真地看着母亲,“陆景琛要是再提投资的事,一分钱都别给他。”
王秀兰愣了一下:“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没有。”苏晚走过去,抱住母亲,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清楚了。我不想再当傻子了。”
上一世,她到死都没能再抱一抱母亲。
王秀兰感觉到肩膀上一片湿热,心疼地拍了拍女儿的背:“好好好,不给,一分都不给。妈听你的。”
门外,陆景琛的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听到了一切。
苏晚恢复得很快。
出院一周后,她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推掉保研名额,而是按时去学校报了到。研究生导师是金融系的周教授,业内知名投资人,手里握着大把的人脉资源。
陆景琛打了好几次电话,语气从温柔到焦躁,再到最后的冷漠。
“苏晚,你是不是觉得攀上高枝了?”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周教授那边有什么资源,你帮我引荐一下。等我公司做起来,亏待不了你。”
苏晚靠在宿舍的椅子上,把手机开了免提,一边翻资料一边说:“景琛,你说的那个项目方案,我帮你改了改。你要不要看看?”
陆景琛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晚晚,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发给我看看。”
苏晚把文件发了过去。
那份项目方案,是上一世她花了三个月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陆景琛凭借这份方案拿到了第一笔融资,从此一路高歌猛进,三年后公司估值破十亿。
而那份方案的原件,署名栏写的是苏晚的名字。
“方案不错吧?”苏晚笑了笑,“不过我建议你再看看第三页的数据模型,那里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模型是我故意做错的。”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如果你拿去给投资人看,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你陆景琛的名字,会在整个投资圈臭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苏晚,你疯了?”陆景琛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苏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陆景琛,我还知道一件事。你最近在接触的投资人里,有一个叫顾晏辰的。你给他发过三封邮件,他都没回你,对吧?”
陆景琛没说话。
“因为我让他别回的。”苏晚的声音很平静,“顾晏辰跟我导师是合伙人,我让导师看了一眼你的项目方案,他说——毫无价值。”
“苏晚!”陆景琛几乎是在咆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苏晚慢慢地说,“你陆景琛能有今天,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是因为我苏晚在背后帮你。我不帮你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她挂断电话,把陆景琛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三天后,苏晚在周教授的引荐下,见到了顾晏辰。
三十五岁,金融圈最年轻的天使投资人,身家保守估计二十亿。上一世,苏晚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而这一世,她坐在他对面,把一个U盘推了过去。
“顾总,我有一份完整的创业方案。”苏晚说,“不是陆景琛那个半成品,是完整版。”
顾晏辰没有看U盘,而是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沉,像能看穿一切。
“苏晚,周教授跟我提过你。”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说你是他这些年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但你差点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保研。”
苏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所以我清醒了。”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拿起U盘,插进电脑。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这份方案,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花了三个月。”苏晚说,“但我用了五年的眼光去看这个市场。顾总,如果你投这个项目,我保证,三年内回报率至少十倍。”
顾晏辰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苏晚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了光。
“苏晚,你知道我最欣赏什么人吗?”他说,“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能干的,而是吃过亏之后,能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的。”
他把U盘拔下来,放进抽屉。
“这个项目,我投了。”
一个月后,陆景琛的公司宣布成立。
融资三百万,投资方是一家不知名的小机构。苏晚看到消息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那家机构的实际控制人是林诗语她舅舅,资金来源是林诗语父母的老本。
上一世,这三百万里有苏晚的八十万。
这一世,全是林诗语家的。
苏晚知道,用不了半年,这三百万里会有两百四十万被陆景琛以各种名义“运营”掉,剩下六十万会蒸发在虚假的账目里。而林诗语到时候不仅不会追究,还会帮着陆景琛一起骗她父母。
“狗咬狗,挺好的。”苏晚合上电脑,继续写她的论文。
但陆景琛不会善罢甘休。
半个月后,苏晚在学校的公告栏上看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里说她“学术不端”,说她利用导师的关系剽窃别人的项目方案,说她“道德败坏、忘恩负义”,说她“为了攀附有钱人抛弃未婚夫”。
信里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在说她。
消息传得很快。一天之内,整个金融系都在议论。
苏晚站在公告栏前,把那封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拍了照。
她给顾晏辰发了一条消息:“陆景琛开始动手了。”
顾晏辰秒回:“需要我做什么?”
苏晚:“不用,我自己来。”
当天下午,苏晚在学校礼堂召开了一场公开说明会。
她没有哭,没有委屈,没有声泪俱下地喊冤。她站在台上,放出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她和陆景琛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跨度三个月。每一张截图里,陆景琛都在催她做方案,语气从“晚晚你帮我看看”到“你快点做我等着用”,最后变成“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找别人”。
第二份,是那份项目方案的完整版本,包括每一版修改记录。修改记录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每一处修改的日期、时间和修改人——全部是苏晚的名字。
“我再说一遍。”苏晚站在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份方案是我做的,每一个数据、每一行字都是我写的。陆景琛先生在这个过程中,提供了零个有效建议。”
台下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有人在录像,有人在发朋友圈,有人在打电话。
苏晚看着台下那些表情各异的脸,突然觉得很平静。
上一世,她被林诗语污蔑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她一个人坐在被告席上,看着那些曾经叫她“嫂子”的人一个个作证指认她,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的。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踩着她的尸体往上爬。
说明会结束后,苏晚收到了陆景琛的电话。
她没有拉黑他,换了个新号码。
“苏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陆景琛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你把我毁了你知道吗?现在整个圈子里的人都在看我笑话!”
“看你笑话?”苏晚笑了一声,“陆景琛,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名吗?现在你出名了,你应该感谢我。”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陆景琛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
“你是瞎了眼。”苏晚的声音很轻,“你看上的不是我,是我爸妈的钱。可惜,这钱你拿不到了。”
她挂断电话,把新号码也拉黑了。
林诗语是第二个找上门来的。
那天苏晚刚从图书馆出来,就被林诗语堵在了门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晚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景琛?”林诗语的声音带着哭腔,“他那么爱你,你这样做会毁了他的!”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觉得命运真的很讽刺。
上一世,就是这个“好闺蜜”,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听她哭诉,给她安慰,然后在背后一刀一刀地捅她。陆景琛的每一个决策,林诗语都是帮凶;苏晚的每一条罪证,林诗语都是证人。
“诗语,你不用在我面前演。”苏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你喜欢陆景琛,对吧?”
林诗语的眼泪瞬间停了。
“不……不是,晚晚你误会了……”
“别装了。”苏晚打断她,声音很冷,“你喜欢他多久了?三年?五年?还是从你第一次见他就开始了?你一直在我身边,就是想等着哪一天我跟他分手,你好上位。”
林诗语的脸色白了一瞬。
“晚晚,你听我解释……”
“我不用听。”苏晚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你猜这是什么?”
林诗语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她和陆景琛的聊天记录截图。每一张都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从三个月前开始,她和陆景琛就在私下联系。陆景琛让她盯着苏晚的一举一动,让她在苏晚耳边吹风,让她劝苏晚“多为景琛着想”。
“你……”林诗语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会有这些?”
“你猜。”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笑了一下,“林诗语,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从现在开始,离我远一点,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第二,我把这些截图发到学校论坛上,让大家看看我们的‘好闺蜜’到底是什么嘴脸。”
林诗语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那眼泪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害怕。
“苏晚,你会后悔的。”林诗语擦掉眼泪,声音里带着一种阴狠的恨意,“你以为你赢了?你等着。”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声响。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会等太久的。
因为陆景琛和林诗语这种人,永远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一个月后,更大的风暴来了。
苏晚正在准备期末考试,突然接到周教授的电话。
“苏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教授的语气不太对。
苏晚放下笔,快步赶到办公室。推门进去,发现周教授的脸色很难看,办公桌上放着一沓文件。
“你看看这个。”周教授把文件推过来。
苏晚拿起来一看,是一份合同扫描件。合同的甲方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公司,乙方写着苏晚的名字,内容涉及一笔五百万的资金往来,落款处赫然盖着苏晚的私章。
“这是伪造的。”苏晚抬起头,“我没有签过这份合同,也没有这个私章。”
“我知道。”周教授揉了揉太阳穴,“但是有人拿着这份合同去找了学校纪委,举报你‘利用导师关系参与非法资金往来’。苏晚,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苏晚沉默了几秒。
陆景琛。林诗语。
只有他们有动机,也只有他们有能力做出这种事。上一世,他们就是用类似的手段,把一桩莫须有的“商业诈骗”罪名扣在了她头上。
“周教授,给我三天时间。”苏晚站起来,“我会把这件事查清楚。”
周教授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苏晚没有立刻去找陆景琛。
她去了银行,调出了自己名下所有账户的交易记录。没有异常,没有任何五百万的资金往来。她去找了鉴定机构,请他们对合同上的私章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很快出来——私章是伪造的,而且伪造得很粗糙,肉眼都能看出问题。
她又去找了那家境外公司的注册信息,发现那家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她通过顾晏辰的关系,找到了那家公司在国内的联系人。
联系人姓王,是一家小型财务公司的老板。
苏晚带着录音笔去见了这个王老板。
“王总,我想问问这份合同的事。”苏晚把合同复印件放在桌上,语气很平静。
王老板看了一眼合同,脸色变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
“王总,我已经查过了。”苏晚拿出一份银行流水,“这家境外公司最近三个月只有一笔资金往来,是五十万,从一个叫林诗语的账户转进来的。林诗语,是我大学同学。你觉得这件事巧不巧?”
王老板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苏小姐,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帮人做个中间人……”
“帮谁?”
王老板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一个叫陆景琛的。他说他跟你有些私人恩怨,想给你一个教训。他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帮忙注册一家公司,然后伪造一份合同……”
苏晚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
“王总,这份录音我会作为证据提交。如果你愿意出庭作证,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王老板连连点头:“我出庭,我出庭!”
证据链完整的那天,苏晚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没有把证据交给学校纪委,也没有报警。她联系了五家媒体,三家财经类的,两家社会新闻类的,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全部公开。
标题是:《一个“好女婿”的野心:伪造合同、诬陷未婚妻、骗光女友家产》
文章里详细列出了陆景琛的所作所为:利用苏晚的感情骗取投资方案、伪造合同诬陷苏晚、与林诗语合谋窃取苏晚的项目思路、以及——苏晚通过顾晏辰查到的,陆景琛公司偷税漏税的全部证据。
文章发出的当天,陆景琛的公司就炸了。
投资方连夜撤资,合作伙伴纷纷解约,员工集体辞职。陆景琛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来,手机被打爆,全是催债和质问的电话。
林诗语更惨。她的父母看到新闻,才知道自己投进去的三百万打了水漂。林父气得住了院,林母冲到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林诗语两个耳光。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骗我的钱?!”
林诗语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解释,想说那三百万不是她的主意,是陆景琛逼她的。但她说不出口,因为所有的事情,她都参与了。
三天后,警方正式立案。
陆景琛因涉嫌“合同诈骗”“偷税漏税”“伪造公文”被刑事拘留。林诗语作为共犯,被取保候审。
苏晚去看了陆景琛最后一面。
在拘留所的会见室里,陆景琛穿着橘黄色的马甲,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一片乌青。看到苏晚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红了。
“晚晚,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沙哑,“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请个律师?我求你了。”
苏晚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上一世让她家破人亡、身陷囹圄、死在冰冷的医务室里。而现在,他在她面前哭,在求她。
“陆景琛,你知道我在监狱里那五年,每天都在想什么吗?”苏晚的声音很轻。
陆景琛愣了一下:“什么监狱?”
苏晚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你好好改造。别再害人了。”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陆景琛的声音越来越大,从恳求变成嘶吼,最后变成绝望的哭喊。
“苏晚!苏晚你回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回来——!”
苏晚走出拘留所的大门,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下来,露出顾晏辰的脸。
“上车。”他说。
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驶入主路。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顾晏辰问。
“把毕业论文写完,然后去你公司上班。”苏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你说的那个项目,我改了一个版本,比之前的更好。”
顾晏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苏晚,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从泥里爬出来之后,把自己洗得比谁都干净。”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因为我再也不想掉进泥里了。”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上一世的自己,那个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的傻姑娘。
她死了。
而现在活着的这个苏晚,不会再为任何人牺牲自己。
她会赢。
会一直赢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