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顶破旧的青布帐帘。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丹药的酸苦味,隔壁床铺的弟子正打着呼噜,窗外月光清冷,照在他枯瘦如柴的手上。
这只手,上一世被周浩亲手砍断。

记忆如潮水涌来——他被誉为“星辰阁百年难遇的废柴”,灵根驳杂,经脉堵塞,所有人都嘲笑他不自量力。唯有大师兄周浩对他“关怀备至”,教他修炼,替他说话,甚至主动提出“帮他改造灵根”。
他信了。
耗尽三年时间,按照周浩给的“秘法”修炼,把自己的星辰之力一点一点渡入周浩体内。直到最后那天,周浩一掌拍碎他的丹田,当着他的面笑道:“师弟,你这具废柴身体,唯一的价值就是给我当养料。”
然后他被丢下万丈深渊。
父母得知消息后,悲愤交加,被周浩以“以下犯上”的罪名逐出星辰阁,途中遭遇妖兽袭击,双双殒命。
而他,在深渊底部被星辰碎片刺穿心脏,含恨而死。
“这一世,”秦烈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我不会再犯傻了。”
他翻身坐起,目光扫过床头的日历——距离周浩第一次“好心”提出改造灵根,还有三天。
三天。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一世他感恩戴德,这一世,他要让周浩尝尝什么叫“反噬”。
他闭上眼,运转记忆中那套被所有人视为废品的《星辰炼体诀》。这是他坠入深渊后偶然发现的功法,当时经脉已碎,无力回天。但现在——
经脉内,一丝黯淡的星辰之力缓缓流动。
秦烈心中一震:上一世他苦修三年才勉强凝出一丝星辰之力,这一世,仅仅一次运转,就达到了同样的效果。
因为《星辰炼体诀》的真正核心,不是吸收天地灵气,而是直接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灌体。他上一世被误导修炼了错误的功法,经脉堵塞,反而误打误撞让身体对星辰之力产生了极强的亲和力。
重生归来,亲和力还在。
“周浩,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三天后,周浩如期而至。
他一身月白长袍,面如冠玉,笑容温和,推门而入时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药。
“秦师弟,听说你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周浩坐在床边,语气关切,“我特地找长老求了一副温养经脉的方子,你趁热喝了。”
秦烈看着那张虚伪的脸,内心毫无波澜。上一世他感动得热泪盈眶,现在他只注意到周浩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那是对他体内残存星辰之力的渴望。
“多谢师兄。”秦烈接过药碗,却没有喝,而是抬头直视周浩的眼睛,“师兄,我想问问,我这具‘废柴’身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惦记三年?”
周浩笑容一僵。
空气凝固了三个呼吸。
“师弟,你这是什么话?”周浩维持着温和的表情,但眼神已经变了,“我对你好,是出于同门之谊。”
“同门之谊?”秦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师兄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给我的‘温养经脉’药方里,有三味药材是专门用来侵蚀经脉、加速星辰之力外泄的?”
周浩瞳孔骤缩。
秦烈从袖中抽出一张药方,正是周浩三天前偷偷塞进他房间的那份。上一世他没在意,这一世他重生第一天就翻了出来,找星辰阁的药老鉴定过。
“还有,”秦烈步步逼近,“三年前入门测试,我的灵根资质本是中上,是你在测试灵阵上动了手脚,让它显示为驳杂废柴。这样所有人都会嫌弃我,只有你‘不离不弃’,我才会对你死心塌地。”
周浩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变得阴冷。
“这不重要。”秦烈端起那碗药,缓缓倒在地上,“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的计划破产了。”
周浩眼中杀意涌动,但这里是弟子居所,他不敢动手。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笑容:“师弟,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我对你——”
“够了。”秦烈打断他,“三天后,长老院会有一场灵根复测。我已经申请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废柴’。”
周浩脸色彻底变了。
灵根复测一旦进行,他三年前动的手脚就会暴露。陷害同门、窃取他人灵根资质,在星辰阁是死罪。
“秦烈,你别逼我。”周浩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烈笑了:“逼你?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门口,推门而出前,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哦对了,你藏在地下室那本《星辰吞噬诀》,我已经交给执法长老了。那本功法记载的‘吞噬他人星辰之力以自用’,是魔道禁术。师兄,你好自为之。”
周浩浑身剧震,踉跄后退。
秦烈踏入月光中,仰头看向漫天星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周浩背后还有人——那个上一世亲手把他推下深渊的女人,星辰阁圣女苏婉清。
“苏婉清,”秦烈低声说,“这一世,我会在你最风光的时候,把你拉下来。”
星辰在夜空中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窗外,周浩的惨叫声隐隐传来。执法长老已经带人闯入了他的房间。
秦烈没有回头。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黯淡的星辰印记。那是上一世深渊底部,刺穿他心脏的星辰碎片留下的。重生后,这枚印记也跟着回来了。
它真正的名字,叫“星辰尊者传承”。
上一世他到死都没能激活它。这一世——
秦烈闭上眼睛,印记骤然亮起,一股磅礴的星辰之力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三天后灵根复测,他要让整个星辰阁知道——
废柴,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