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香槟塔还没倒满,苏晚就醒了。
不对,应该说——她重生了。

上一世的记忆像钝刀,一刀刀剜进心脏:她放弃保研,掏空家底,像个傻子一样把全部心血浇灌进陆景琛的创业项目。结果呢?项目上市那天,她被污蔑挪用公款送进监狱,父母气到双双病逝,而陆景琛搂着她的“好闺蜜”林若笙,在庆功宴上笑得春风得意。
“苏晚,你在发什么呆?签个字而已。”
对面,陆景琛推过来一份订婚协议,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穿着定制西装,眉眼温柔,像极了所有女孩梦中的完美男友。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协议——条款写得很漂亮,核心只有一条:她放弃保研机会,全力辅助他的创业项目。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她笑了。
“陆景琛,你这份协议,缺了个东西。”
陆景琛挑眉,以为她要提条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维持着完美人设:“什么?”
苏晚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协议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然后当着满桌宾客的面,把协议撕成碎片,扬手撒向空中。
纸片如雪花飘落。
全场死寂。
“缺了你的脸。”苏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靠女朋友养、偷女朋友方案、最后还要把女朋友送进监狱的垃圾,也配让我签协议?”
陆景琛脸色骤变:“苏晚,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苏晚端起面前的香槟,慢悠悠地晃了晃,“对了,你那个‘原创’的智能家居项目,核心算法框架是我写的,专利还在我手里。你猜,如果我把它卖给顾氏,你还剩什么?”
陆景琛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项目是他翻身的全部筹码,而算法的确全是苏晚做的。上一世苏晚恋爱脑上头,无条件把一切给了他。可现在……
“苏晚,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苏晚把香槟泼在他脸上,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踩得坚定有力。
身后,陆景琛的声音终于撕破伪装,带着怒意和慌乱:“你会后悔的!”
苏晚没回头。
后悔?她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死得太晚。
三天后,苏晚坐在顾氏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把完整的技术方案递给对面的男人。
顾衍之,顾氏掌门人,陆景琛的死对头,也是上一世唯一在她入狱后帮她请过律师的人——虽然最后没帮成,但这份情,苏晚记着。
“条件很优厚。”顾衍之翻完方案,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未婚夫?”
“他不是我未婚夫。”苏晚纠正,“他是我要亲手毁掉的人。”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笑了。
“合作愉快。”
消息传得比苏晚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陆景琛的项目被顾氏抢先发布的消息就炸遍了整个行业圈。他拉到的投资全部撤回,技术团队跑了三分之一,公司账面上只剩不到十万。
苏晚接到陆景琛电话的时候,正在和父母吃早饭。
“苏晚!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那是我的心血!”陆景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夹了块红烧肉,慢条斯理地说:“你的心血?陆景琛,代码是我一行行写的,商业计划书是我熬夜做的,就连你拉投资用的演示视频,都是我剪的。你做了什么?哦,你负责在投资人面前微笑,顺便勾搭林若笙。”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怎么知道若笙的事?”
苏晚冷笑:“我还知道你上辈子怎么弄死我的,信不信?”
她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父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晚晚,你没事吧?”
苏晚眼眶一热。上一世,她为了陆景琛和父母决裂,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妈,我没事。”她给母亲夹了菜,“保研的事我已经确认了,下个月就去报到。还有,之前陆景琛让你们投的那笔钱,我已经撤回来了,投到了更靠谱的项目上。”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眼眶:“好好好,妈都听你的。”
苏晚没想到林若笙会直接找上门。
那天她从学校出来,林若笙就站在校门口,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楚楚可怜。
“晚晚,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景琛真的只是朋友……”
苏晚停下脚步,打量着她。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一边和她称姐道妹,一边在背后捅刀子。那些挪用公款的“证据”,全是林若笙亲手伪造的。
“林若笙,你右口袋里装的是录音笔,左口袋里是催泪喷雾,包里还藏着一份伪造的‘认罪书’,等着我情绪失控的时候逼我签字。”苏晚笑了笑,“你这套组合拳,上辈子就用过了,换点新招行不行?”
林若笙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苏晚懒得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拨了110:“你好,我要报案,有人涉嫌伪造商业文件,嫌疑人目前就在××大学门口。”
林若笙吓得转身就跑,高跟鞋差点崴断。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这一世,咱们慢慢玩。”
接下来的三个月,苏晚过得很充实。
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和顾衍之的团队对接项目,周末回家陪父母。她的生活被切割成三块,每一块都运转得精准高效。
顾衍之渐渐发现,这个女人比他想的有趣得多。
她不仅技术过硬,对市场的判断也准得离谱——好几次他犹豫不决的投资方向,都是她一语道破天机。短短三个月,顾氏在她参与的项目上,净利润翻了两倍。
“你以前真的只是个普通学生?”一次项目复盘会后,顾衍之忍不住问。
苏晚想了想:“上辈子不算。”
顾衍之以为她在开玩笑,没当真。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陆景琛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先是行业里突然出现大量关于苏晚的负面传闻——“靠睡上位”“窃取前男友技术”“白眼狼”,每一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紧接着,苏晚的学校论坛上出现了匿名帖子,说她“学术不端”“论文造假”,附带的所谓“证据”截图,做得天衣无缝。
一时间,苏晚成了众矢之的。
有人在她上课的教室门口泼红漆,有人在她回家的路上堵她,甚至有媒体打电话到家里,要采访“当代最狠心机女”。
母亲吓得心脏病差点复发,父亲气得要报警。
苏晚却很平静。
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顾总,帮我个忙。”她打电话给顾衍之。
“说。”
“帮我查几个IP地址,再帮我约一下上次那个记者,就说我同意接受采访。”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你要反击了?”
苏晚笑了:“不,我要收网。”
行业年会上,苏晚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出现在聚光灯下。
台下坐着上千人,包括陆景琛和林若笙。
主持人介绍她的时候,现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嘘声。苏晚不在意,走到话筒前,点开了身后的投影幕。
“我知道最近有很多关于我的传闻,”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每个字都砸进人心里,“所以今天,我不说废话,只放证据。”
屏幕上,一份份原始文件开始滚动。
第一份,是她和陆景琛合作期间的技术文档,每一页都有时间戳和她的签名,清清楚楚地证明所有核心代码都出自她手。
第二份,是陆景琛公司内部的邮件往来记录,显示他早在一年前就开始策划踢苏晚出局,甚至私下联系过多个投资方,试图转移资产。
第三份,是林若笙伪造“认罪书”的监控视频——那天在校门口,苏晚提前让人装了隐藏摄像头,把林若笙的一举一动拍得清清楚楚,包括她从包里掏出那份文件的全过程。
全场哗然。
陆景琛的脸白得像纸,林若笙直接瘫在了座位上。
“还有一件事。”苏晚点开最后一份文件,“陆景琛的公司,过去两年涉及多项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行为,证据已经全部移交给经侦部门。据我所知,涉案金额足够他判十年以上。”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那个曾经让她付出一切的男人,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陆景琛,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连本带利,该还了。”
陆景琛被带走的那天,正好是他三十岁生日。
他戴着手铐经过苏晚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你到底是谁?你不是苏晚,苏晚不会这样对我。”
苏晚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是苏晚,只是不是那个爱你的苏晚了。”
陆景琛被押上警车,林若笙因为涉嫌伪造商业文件被取保候审,名声彻底臭了,行业内没有任何公司敢用她。
苏晚站在警局门口,深秋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释然。
“哭什么?”身后传来顾衍之的声音,他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赢了还不高兴?”
苏晚没回头,声音有点闷:“我在想,上辈子要是早点清醒就好了。”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这辈子清醒也不晚。”
苏晚转头看他,发现这个男人难得地没有笑,目光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
“苏晚,项目结束了,”他说,“但我还想和你继续合作,不是商业上的那种。”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想起上一世,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只有这个人递来过一点善意。虽然微弱,却足以让绝望中的她记住。
“顾总,”她故意板着脸,“你这算不算趁人之危?”
“不算。”顾衍之也笑了,“算投资未来。”
远处,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苏晚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一世,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晚晚,今晚妈给你炖了排骨汤,早点回来。”
苏晚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笑了。
有些人,值得用一辈子去守护。
有些仇,值得用两辈子去清算。
而她苏晚,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终于学会了——先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