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喝合卺酒。”
红烛摇曳,喜堂空荡。

我端着那杯毒酒,看着对面那个俊美如天神却冷若冰霜的男人——战北溟,大梁冷王。
上一世,我喝下这杯酒,三天后暴毙而亡。
临死前,我的好姐姐沈明珠穿着我的嫁衣,依偎在战北溟怀里,笑得温柔似水:“妹妹,王爷爱的从来都是我,你不过是替我挡灾的棋子罢了。”
而我的父亲,为了保住沈家荣华,亲手将我送上死路。
母亲含恨而终,奶娘被活活打死,陪嫁丫鬟全部灭口。
我沈清鸢,替沈明珠嫁入王府,替她试毒,替她去死。
这一世——
我端起酒杯,笑得比上一世更温顺:“王爷,臣妾敬您。”
战北溟冷眼扫过我,薄唇微动:“本王的王妃,本该是你姐姐。”
我笑意不变。
是啊,沈明珠是他心尖上的白月光,可惜她不愿嫁入冷宫般的王府,更不愿面对这位杀伐果断、随时可能被废的冷王。
所以她哭着求我代嫁。
我前世傻,以为姐妹情深,以为嫁入王府是荣华富贵。
结果荣华是她的,富贵是她的,连死都是我的。
“王爷说的是。”我将酒杯举高,“姐姐才貌双全,清鸢自愧不如。”
战北溟眼底掠过厌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我也仰头喝下。
酒入喉的瞬间,我指尖微动,袖中粉末无声落入杯中。
毒?不,这次我下的,是让战北溟三天内对沈明珠彻底厌弃的药。
上一世他爱沈明珠什么?爱她的“纯真善良”,爱她的“不争不抢”。
那这一世,我就让他亲眼看看,这位白莲花到底有多“善良”。
三日后,沈明珠“偶遇”战北溟于御花园。
她跌入他怀中,泪眼婆娑:“王爷,妹妹她……她威胁臣女,说臣女若敢靠近王爷,就要毁了沈家……”
按照前世剧本,战北溟会心疼不已,当场许诺护她周全。
但这次——
战北溟面无表情地推开她:“沈大小姐,本王的王妃是你妹妹,你该称她一声王妃。”
沈明珠愣住了。
我站在假山后,差点笑出声。
那药粉名为“破妄”,能让人七日内看清身边人的真实面目。战北溟现在看沈明珠,不再是滤镜下的白月光,而是满嘴谎言、故作柔弱的心机女。
“王、王爷……”沈明珠还想装晕。
战北溟直接绕过她,大步离去。
他走到假山前,突然停下。
“出来。”
我心头一跳,镇定走出:“王爷。”
战北溟盯着我,那双冷眸像要把我看穿:“你给本王下了什么?”
不愧是冷王,这么快就察觉了。
我垂下眼,不卑不亢:“王爷觉得,臣妾应该下什么?”
“毒?”他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
我直视他:“臣妾若想毒死王爷,您活不到今天。”
他眯起眼。
我继续说:“臣妾只是让王爷看清一些事。您信沈明珠是真善良,还是信她装的?臣妾替她嫁入王府,替她喝您赏的毒酒,替她挡了本该属于她的杀身之祸——王爷觉得,这是姐妹情深,还是借刀杀人?”
战北溟的手缓缓松开。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从厌恶变成了审视。
“你都知道?”他问。
“臣妾知道,您娶沈家女不过是权宜之计。”我轻声说,“皇上忌惮您,想借沈家监视您;沈家想借您的势上位;沈明珠想利用您,又不愿陪您冒险——所以臣妾这个庶女,被推出来当替死鬼。”
“臣妾前世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一世,臣妾只想活。”
战北溟沉默很久。
最后他说:“你想怎么活?”
我笑了:“帮王爷活,王爷自然会让臣妾活。”
从那之后,我成了战北溟的“军师”。
不是王妃,是军师。
我用前世记忆,帮他避开了三次暗杀,揪出皇帝安插在王府的六个眼线,甚至提前预判了太子的谋反计划。
战北溟渐渐不再叫我“王妃”,而是叫我“清鸢”。
每次叫这个名字,他的眼神都会柔一分。
沈明珠疯了。
她发现战北溟不再看她一眼,发现她的“纯真善良”人设在他面前彻底失效,发现我这个她眼中的棋子,正在一步步掌控全局。
“沈清鸢!你这个贱人!”沈明珠冲进王府,妆容精致,眼神狰狞,“你用了什么妖术?王爷为什么突然不爱我了?”
我正在喝茶,闻言放下杯子:“姐姐,王爷爱过你吗?”
沈明珠愣住。
“他爱的,不过是‘沈家嫡女’这个身份。”我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而姐姐爱的,也不过是‘冷王妃’这个位置。我们各取所需,姐姐何必装得情深似海?”
“你——”沈明珠抬手想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姐姐,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我、骂我、杀我。”
“包括你。”
“包括父亲。”
“包括所有想让我死的人。”
沈明珠被我眼中的冷意吓退,踉跄后退。
我松开手,淡淡道:“姐姐回去告诉父亲,沈家的荣华,我会自己挣。不需要他卖女儿来换。”
五个月后,太子谋反失败,战北溟护驾有功,被封为摄政王。
而我,以摄政王妃的身份,站在他身边,接受百官朝拜。
沈明珠跪在人群里,眼神怨毒。
我父亲跪在她旁边,脸色铁青。
散朝后,战北溟牵着我的手走过长街。
他突然问:“清鸢,你当初说前世死过一次,是真的吗?”
我脚步一顿。
他停下,转身看我,那双曾经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和心疼。
“你信吗?”我问。
“信。”他说,“因为本王也重生了。”
我瞳孔骤缩。
他抬手轻抚我的脸:“上一世,本王在你死后才查清真相。你替沈明珠挡了毒酒,替本王挡了灾,而本王却连你的名字都没记住。”
“这一世,本王重生了三个月,比你还早。”
“本王一直在等,等你会不会重蹈覆辙。”
“还好,你没有。”
“还好,你醒了。”
我眼眶发红:“所以你故意喝那杯酒?你早就知道我要下药?”
战北溟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因为本王信你。”
“上一世欠你的,这一世,本王用余生来还。”
长街尽头,夕阳正好。
我靠在他怀里,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委屈,是释然。
这一世,她不是谁的替身,不是谁的棋子。
她是沈清鸢,是冷王的妻,是自己命运的主宰。
而那个曾经想让她死的姐姐——
听说沈明珠被父亲连夜送去了边疆,嫁给了一个六十岁的蛮族首领。
临行前,她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话:
“妹妹,我输了。”
我烧掉信,笑了。
不,姐姐,你输的不是这一局。
你输的,是上一世你亲手种下的因。
而这,就是你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