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啦啦~大家看,这是东京塔哦!”
手机屏幕里,我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身后是璀璨的东京夜景,粉丝数刚突破五百万,一切看起来美好得像场梦。

直到我看见评论区置顶的那条消息——
“小鹿,你男朋友正在隔壁酒店和你的闺蜜开房。”

发消息的ID叫“顾言”,头像是黑色剪影。我认识这个ID,上一世,它是我最后收到的私信。
三分钟后,我推开酒店房门的时候,手里还举着直播镜头。
床上的两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林婉婉尖叫着扯过被子,周子昂的脸色从红变白再从白变青,三秒钟内完成了所有色号的切换。
“鹿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笑了,把镜头对准他们,“解释你为什么在婉婉身上,还是解释婉婉为什么在我给你买的酒店里?”
直播间炸了。
弹幕从“主播别冲动”变成了“卧槽卧槽卧槽”,观看人数从五百万飙到八百万,而且还在疯涨。我听见后台数据提示音像机关枪一样响,但我没关直播。
上一世,我没这么干。
上一世,我哭着关了手机,跪着求周子昂别离开我,把银行卡里最后两百万打到他账上,换来的是一年后他带着林婉婉回国领奖,而我在看守所里接到父亲的死亡通知书。
我的公司被他们吞了,我的房子被抵押了,我的父亲因为我的债务脑溢血去世。而他们在日本的庆功宴上,举着酒杯说“感谢鹿鹿成全”。
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
出来那天,我站在桥上,看着东京方向的天空,想着这辈子就这么算了。
然后我就重生了。
重生在开播前五分钟,手里拿着自拍杆,粉丝们正在弹幕里刷“小鹿今天去哪里玩”。
我没犹豫。
我把直播间的标题改成了“啦啦啦~带大家看日本最真实的渣男绿茶秀”,然后打车去了那家酒店。
“鹿鹿,你听我说,是婉婉主动的。”周子昂终于找回了声音,脸上堆起那种我无比熟悉的温柔表情,“她喝多了,我送她回房间,她拉着我不让走——”
“子昂哥!”林婉婉瞪大了眼睛,泪水瞬间涌出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跟我说鹿鹿已经不爱你了,你们要分手了,你才——”
“够了。”我笑着打断她,“两位演技都挺好,但我不吃这套了。”
我把镜头对准周子昂,一字一句地说:“周子昂,你上个月以公司周转为由从我这里拿走了八百万,上上个月拿走了五百万,你所谓的创业项目,BP是我写的,商业模式是我设计的,连你的第一个投资人都他妈是我介绍的。”
我又转向林婉婉:“婉婉,你脖子上那条梵克雅宝是我去年生日送你的,你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脚上那双鞋,是我三天前刚给你买的,你说你穿着它去看樱花,结果穿到渣男床上去了。”
弹幕已经疯了。
“我天,这姐姐太飒了”
“八百万???主播是被骗了多少钱啊”
“这不报警??”
“已经录屏了,热搜预定”
我点点头:“对,已经报警了。诈骗八百万以上,按中国法律十年起步,按日本法律也差不多。两位,我提前祝你们刑满释放后幸福。”
周子昂的脸彻底白了。
他翻身下床,光着脚朝我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我往后退了一步,两个穿制服的日本警察正好推门进来——我进酒店之前就报了警,算好了时间。
“周子昂,你抢什么?”我把手机举高,“五百万人在线观看呢,你确定要动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警察把他按在地上的时候,林婉婉裹着被子嚎啕大哭,喊着“鹿鹿我错了,都是他逼我的”。我没看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谢谢大家观看。我是小鹿,一个被骗了八百万的傻子,但从今天开始,我不傻了。”
我关了直播。
手机震动了整整十分钟,全是未接来电和消息。我没接,因为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一件事,冻结账户。
上一世,周子昂在我入狱前转走了我所有钱,这次我先下手为强。银行经理认识我,我一句话,他帮我锁死了所有涉及周子昂的账户,包括他刚收到的那笔两百万投资款。
第二件事,找顾晏辰。
顾言就是他。上一世,他是唯一提醒过我的人。但那时候我恋爱脑上头,把他拉黑了。后来我才知道,顾晏辰是国内最大的MCN机构老板,周子昂偷了我的商业模式去融资,第一家找的就是他,被他当场拒绝。
他拒绝的原因很简单:“这BP我见过,写的人不是你。”
我找到他公司的时候,他正在会议室里看我的直播回放。屏幕定格在我举着手机对镜头笑的画面,他盯着看了好几秒,才转头看我。
“你比我想的狠。”他说。
“你比我想的早。”我说,“三分钟前你就知道他们在哪家酒店了,那条私信是你查到的。”
他没否认。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有种让人看不透的审视:“你那个直播,观看人数峰值一千两百万。热搜前十你占了八个,微博瘫痪了二十分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火了。”
“意味着你的商业价值,从五百万粉丝的小网红,变成了全网现象级IP。”他站起来,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签了它,我帮你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再翻十倍。”
我看了一眼合同,没签。
“我要先做三件事。”我说,“第一,还清我爸妈的债,上一世他们替我背了太多。第二,把周子昂送进去,这次我要他判得更重。第三,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我们再谈合作。”
顾晏辰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不像个商人,倒像个看到猎物的猎人。
“可以。”他说,“第一件事我现在就能帮你办。你爸妈那笔三百万的担保债务,我以预付版权费的名义打到你账上。第二件事,周子昂除了诈骗,还有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的料,我手上有证据,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他会咬你。”顾晏辰说得云淡风轻,“他会说那些钱是你自愿给的,是赠与不是借款。他还会说你精神不稳定,直播内容是蓄意报复。他的律师会从各个角度攻击你,你要做的,就是在法庭上让他亲口承认那些钱是‘投资款’。”
他递给我一支录音笔。
“这支笔上次开机会在十分钟后。从现在开始,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包括我刚才说的那些。”他看着我,“你还要不要继续?”
我拿过录音笔,按下了关机键。
“不用这么麻烦。”我说,“我有更好的办法。”
三天后,周子昂被保释出来。
他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声音嘶哑:“鹿鹿,我们好好谈谈,你撤诉,我把钱还你,什么都答应你。”
我约他在新宿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他到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底下全是青黑。看见我坐在窗边,他快步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拉我的手,被我一巴掌拍开。
“鹿鹿,我知道错了。”他红着眼眶,“婉婉的事是我的错,但那些钱真的是你支持我创业的,你不能告我诈骗啊——”
“支持你创业?”我笑了,“周子昂,你那个公司注册资金是多少?”
“五……五百万。”
“谁出的?”
“你。”
“法人是谁?”
“我。”
“股权结构呢?”
他卡住了。
上一世,他骗我说公司刚起步不方便加股东,等融到资再加。我没多想,八百万打过去,连张借条都没要。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钱全进了他个人账户,公司股权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给你看样东西。”我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一段录音的文字版。
周子昂看了三行,脸色就变了。
那是他和林婉婉在酒店里的对话,一字不差。内容包括“鹿鹿那个傻子,钱到账了,公司下周就能签对赌”“等她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国了”“婉婉你小心点,别让她看见你脖子上的吻痕”。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那家酒店?”我搅了搅咖啡,“那间房的床头柜上,我提前放了一个录音器。从你进去那一刻起,到警察破门,全程录音。”
周子昂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学着他以前的语气,“意味着你不仅诈骗,还涉嫌预谋犯罪。那八百万不是‘一时冲动’,是你精心策划的骗局。这个罪名,比诈骗重得多。”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彼此彼此。”我站起来,把咖啡钱压在杯子下面,“周子昂,我给了你机会。上辈子你骗了我所有,这辈子你还想故技重施。可惜,这次我不想当傻子了。”
我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很好。
手机响了,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录音收到了,律师说至少八年。另外,你爸妈的债清了,他们让我谢谢你。”
我回了三个字:“谢什么。”
他又发了一条:“谢谢他们的女儿没放弃。”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很想哭。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复仇才刚开始。
周子昂不是一个人在骗我。
他的背后,是整个产业链。投资方、中介、财务公司,一整个专门瞄准网红博主下手的灰色链条。周子昂只是其中最小的一个棋子,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而那条鱼,此刻正在看我的直播。
他的ID叫“深海”,在周子昂被捕后的第二天,给我刷了一百万的礼物。
弹幕都在刷“榜一大哥牛逼”,只有我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上一世,就是他投资了周子昂的公司,也是他在我入狱前找到我,说可以帮我翻案,条件是——
“小鹿小姐,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他的私信弹出来,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啊。”我打字回复,“你开价。”
这一次,换我来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