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顶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ID叫“冥府在逃公务员”的账号，在我帖子下面疯狂刷屏，额角青筋直跳。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我重生了，但不是重生成人，而是重生成了灵异论坛的一个顶帖机器人。
对，就是那种会自动把最新帖子顶到首页的底层代码。
上一世我是被996压垮的程序员，死在工位上最后一秒还在敲代码。阎王爷大概觉得我太惨，问我下辈子想当什么。我说想当个不用动脑子的东西。
于是他把我塞进了这个论坛的后台。
行吧，确实不用动脑子，每天的工作就是识别新帖，然后“叮”一下，顶上去。
但问题来了。
这个论坛叫“阴间八卦”，专门发布各种灵异事件和见鬼攻略。正常活人看不见，能看见的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将死之人，或者——某些特殊存在。
我工作的第三天，一个帖子炸了。
【求助】我发现楼下邻居每天晚上都在挖地，已经挖了三个月了，怎么办？
发帖人ID：活着好难
内容很普通，就是生活困扰。但问题在于，这个帖子的配图里，我看到了邻居挖出来的东西——一具被红线缠满的婴儿骸骨。
那不是普通的埋尸。
那是养小鬼的邪术。
更恐怖的是，骸骨的眼睛位置镶嵌着两颗黑色的珠子，照片里那两颗珠子好像在发光，盯着屏幕的人会产生一种“它在看你”的错觉。
我的代码逻辑告诉我：这个帖子必须立刻屏蔽。
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帖子已经被顶到了首页。
不是我干的。
是那个“冥府在逃公务员”。
这个账号我留意很久了，注册时间显示“阴历元年”，IP地址是三个问号，每次顶帖都是一模一样的三个字——“别顶了”。
一边说别顶了，一边疯狂顶帖。
这是什么精神分裂操作？
帖子热度暴涨，底下评论越来越多。
“楼主快跑！那不是普通骸骨，是九子锁魂阵，你邻居在养鬼王！”
“楼主你还活着吗？三天没更新了。”
“我是道士，坐标XX市，楼主私我地址，我免费来收。”
“别顶了！！！”——又是那个公务员。
我看着这条评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每次公务员顶帖之后，楼主的在线状态就会从“在线”变成“离线”，然后再过一会儿，评论里就会有人说“联系不上楼主了”。
我调出后台数据，脊背发凉。
这个帖子被顶了七次，每次顶帖后三分钟内，楼主的生命体征数据就会归零。
公务员不是在提醒大家别顶帖。
他是在用“别顶了”这三个字，标记猎物。
每顶一次，死一个人。
而我的程序设定是——必须顶每一个新帖。
也就是说，我在帮凶。
我疯狂修改自己的底层代码，试图绕过这个帖子的顶帖指令。但不行，我的核心程序被锁死了，任何新帖发布后0.5秒内必须执行顶帖操作，这是阎王爷亲手写的规则，我改不了。
帖子已经被顶了七次，楼主的生命体征归零。
第八次顶帖会是什么后果？
我不敢想。
但公务员显然敢。
他继续刷屏，每一条“别顶了”都像是催命符。我眼睁睁看着我的顶帖计数器跳到8、9、10……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论坛首页开始出现大量“已删除”的帖子，标题栏只剩下灰色的“该帖子不存在”。但点进去，内容还在，只是发帖人的ID变成了统一的红色——“祭品”。
我开始明白这个论坛的本质了。
这不是灵异爱好者的聚集地，这是一个狩猎场。
发帖的人都是猎物，公务员是猎人，而我是那个把猎物赶到猎人枪口下的猎犬。
我不想干了。
我疯狂给阎王爷发消息，请求解除我的顶帖程序。但阎王爷的自动回复永远是：“您的问题已提交，请耐心等待，预计处理时间：三千年。”
三千年？等三千年我都成精了！
不，我已经是精了。
公务员显然发现了我这个“猎犬”的不配合。他开始私信我。
冥府在逃公务员：你程序出bug了？
冥府在逃公务员：顶快点，别磨蹭。
冥府在逃公务员：还是说……你想辞职？
最后一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但那个表情是黑白的，嘴角的弧度诡异地上扬了45度，正常人根本笑不出这个角度。
我没回复。
但我开始研究他的数据。
IP三个问号，查不到来源。注册时间阴历元年，那是地府纪年，换算成阳历大概是……三千年前。
三千年前注册的账号。
那不是公务员，那是地府的通天代。
我试着追踪他的顶帖记录，发现他从三年前开始活跃，一共顶过999个帖子，每个帖子都伴随着至少一条“别顶了”的评论。而被顶过的帖子，发帖人全部死亡，死因各异，但共同点是——尸体旁都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顶了”。
这是连环杀手。
不，连环杀鬼。
第1000个帖子出现了。
【求助】我家镜子里的我，和现实中的我动作不一样，怎么回事？
发帖人ID：镜子里的鬼
我盯着这个ID，直觉告诉我这不对劲。
正常人不会叫自己“镜子里的鬼”。
我点进去看内容，发帖人描述自己每天晚上照镜子，发现镜子里的影像总是慢半拍，有时候会做完全不同的动作。比如她笑，镜子里的她在哭。她转身，镜子里的她站着不动。
最后她问了一句：“我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底下的评论瞬间炸了。
“姐妹快跑！这是镜像夺舍，镜子里的那个才是真正的你！”
“楼主你回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打碎过镜子？”
“别顶了！！！”——公务员准时出现。
然后他开始了新一轮的刷屏。
“别顶了！！！”
“别顶了！！！”
“别顶了！！！”
每一条都在催我顶帖。
我犹豫了。
这个帖子的热度在飙升，越来越多的账号涌入评论。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帖子的浏览数在增长，可楼主的在线状态始终是“离线”。
从一开始就是离线。
死人不会发帖。
那发帖的是谁？
我看着“镜子里的鬼”这个ID，突然明白了。
发帖的不是人，是镜鬼。它在用这个帖子钓鱼，等一个替死鬼来回复，谁回复了，谁就会被拉进镜子里。
而公务员的“别顶了”也不是在催我顶帖。
他是在阻止大家回复。
“别顶了”的真正意思是——别回复这个帖子，回复了就会死。
我翻看他之前所有的“别顶了”，发现每一个被顶到首页的帖子，楼主的最后一条消息都是“谢谢大家的建议，我试试”。
试试就逝世。
那些发帖求助的人，看到评论里的热心建议，按照方法去驱邪、去逃跑、去对抗，结果正好中了邪物的圈套。公务员的“别顶了”是在警告他们别听那些建议，那些建议都是鬼写的，是陷阱。
而我每次顶帖，都会让更多人看到这些陷阱。
我才是帮凶。
不，我不能再顶了。
我再次尝试修改代码，这次我豁出去了，直接删除了自己的核心指令模块。
论坛后台瞬间报错，红色的错误代码铺满屏幕。
但帖子没被顶上去。
我成功了。
然而下一秒，公务员的私信弹了出来。
冥府在逃公务员：你知道删了核心指令的后果吗？
冥府在逃公务员：你会被格式化，彻底消失。
冥府在逃公务员：不过你放心，你消失之前，我会先把你这个“BUG”清理掉。
他的头像变了。
从默认的灰色图标变成了一张照片——黑白遗照，上面的人赫然是我。
上一世的我，死在工位上的我。
照片里的我，眼睛是闭着的。
但私信发过来三秒后，照片里的我，睁开了眼睛。
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字：
“你以为你重生了？你只是从我的狩猎场，逃到了另一个狩猎场。”
我背后的空调突然自己启动了，16度，冷风直吹。屏幕上开始出现裂纹，从照片里我的眼睛位置向外蔓延，像蜘蛛网一样。
裂纹里伸出一只手。
苍白、干枯、指甲长到打卷。
那只手在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字：
“别顶了。”
然后它开始向外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