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混着龙涎香,在偌大的寝殿里缠绵。
我跪坐在雕花软榻前,指尖抚过少年紧绷的腰腹,感受着他细微的颤栗。十八岁的燕赤尘,大梁最尊贵的太子殿下,此刻眼尾泛红,攥着锦被的手骨节发白。

“母后……”他嗓音暗哑,喉结滚动。
我笑了,俯身贴近他耳畔:“叫姐姐。”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卑微如尘。
只不过那时我是亡国公主,他是灭我燕国的敌国太子。他让我跪在太庙前,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用最羞辱的方式取悦他。整整三年,我活得像一条狗,最终被他赐给了一个六十岁的边关老将,死在了和亲路上。
临死前我听到消息——我的幼弟燕赤尘,当年才十二岁就被萧衍斩首的少年,其实根本没死。他被萧衍藏在深宫,净了身,做了内侍,活得生不如死。
重活一世,我回到了被献给萧衍的前三天。
这一次,我没逃,没求死。
我直接找上了萧衍的死对头——北境摄政王宇文渊,用前朝皇室藏在太庙地下的军械库和粮仓布防图,换了一个身份。
“萧衍此人多疑好色,最爱驯服烈性女子。”宇文渊把玩着玉扳指,审视着我,“你要去他身边做棋子?”
“不。”我抬头,目光平静,“我要做他的刀。”
三天后,我被当成“前朝余孽”献给了萧衍。他果然上钩了——一个长得像前朝公主、却自称是青楼花魁的女人,这种反差足够让他兴奋。
第一次侍寝,他让我跪着。
我跪了,但只跪了三个呼吸。
“陛下,”我仰起脸,眼神无辜又挑衅,“臣妾听说,真正的帝王,从来不需要别人跪着臣服。只有内心卑微的人,才需要用膝盖丈量权力。”
萧衍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你在教朕做事?”
“臣妾不敢。”我笑了,指尖划过他的喉结,“臣妾只是在想,陛下见过那么多跪着的人,不腻吗?要不要试试……站着?”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上一世,他每次想出新花样折磨我时,都是这个表情。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松开了手,把桌上的奏折全部扫到地上,一把将我抱了上去。
“有趣。”他说,眼里的征服欲烧得滚烫,“朕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我开始布局了。
第一步,离间。
萧衍身边最信任的人,是大太监刘忠。上一世就是他亲手把幼弟送进了净身房。刘忠这人贪财好色,唯一的软肋是他在宫外养的一个私生子。
我花了七天时间,通过宇文渊安插的眼线,找到了那个孩子的下落。又花了三天,设计了一场“意外”——让孩子在萧衍秋猎时“恰好”救了皇帝一命。
萧衍大喜,当场封孩子为御前三等侍卫。
刘忠跪在地上叩谢隆恩,眼泪汪汪。
他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救命之恩”,是我让宇文渊的死士故意放了那头熊进来,又让那孩子“恰好”出现在那里。
从那天起,刘忠对我感恩戴德,把我当成了恩人。
宫里的消息,开始像流水一样传到我耳朵里。
第二步,诛心。
萧衍后宫佳丽三千,最得宠的是贵妃柳氏。柳氏出身河东柳家,背后是关陇门阀,萧衍登基全靠她娘家支持。
上一世,柳氏就是亲手灌我毒酒的人。
这一世,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摸清了柳氏的所有秘密——她和她表哥私通,生下的大皇子根本不是萧衍的种。
我没有直接告发。
我选择了一个更妙的时机。
那天是中秋宫宴,萧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我献舞。我跳了一曲《霓裳羽衣》,所有人都看呆了。
柳氏的脸黑得像锅底。
宴席过半,我“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大皇子的眉眼,和贵妃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柳氏脸色骤变。
萧衍也变了脸色——因为他突然发现,大皇子长得既不像他,也不像柳氏,反而像极了柳家表哥。
他当场摔了酒杯。
当晚,柳氏被打入冷宫,大皇子被废为庶人。柳家上书求情,萧衍直接下旨削了柳家的爵位。
朝堂震动。
而我,从一个小小的侍妾,一跃成了淑妃。
萧衍开始对我言听计从。
不是因为爱我——他这种人不会爱任何人。是因为他发现我比柳氏有用。我能帮他看清朝堂局势,能精准指出哪个大臣是墙头草,哪个将军有二心。
当然,这些信息都是宇文渊给我的。
萧衍越信任我,就越危险。
第三步,收网。
宇文渊在北方厉兵秣马,已经做好了随时南下的准备。但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名正言顺讨伐萧衍的理由。
这个理由,我帮他准备好了。
我“无意中”发现了一封密信,是萧衍写给北境蛮族可汗的——他要割让燕云十六州,换取蛮族出兵帮他镇压宇文渊。
通敌叛国,割地求荣。
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信交给了御史台。
萧衍暴怒,当场拔剑要杀我。
但已经晚了。
宇文渊的八万铁骑已经兵临城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一路势如破竹。
城破那天,萧衍跪在太庙前,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你……你是燕国的公主!”他终于认出了我,瞳孔骤缩,“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陛下终于想起来了。”我笑了,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上一世,你让我跪在这里取悦你。这一世,轮到你了。”
他浑身颤抖,想说什么,却被我身后的人打断。
“姐姐。”
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响起。
我回头。
燕赤尘站在太庙门口,穿着宇文渊亲赐的锦袍,腰间佩剑,目光清亮如星。他比上一世高了,壮了,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英气。
他没死,也没被净身。
重生的第一天,我就让宇文渊的人把他从宫里救了出来。这一年多来,他一直被藏在北境,跟着宇文渊习武读书。
“赤尘。”我眼眶一热,却忍住了泪,“姐姐来接你了。”
他大步走过来,像小时候一样拉住我的手,眼睛红红的:“姐姐,你受苦了。”
萧衍瘫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我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陛下,你当年说,跪着的人不配谈尊严。臣妾深以为然。”
“所以,臣妾不杀你。”
我牵起燕赤尘的手,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萧衍歇斯底里的喊叫,然后是侍卫拖走他的声音。
宇文渊站在宫门口,披着黑色大氅,等我。
“燕公主,”他伸手,掌心朝上,“我说过,你是一把好刀。”
我把手放在他掌心,抬头看他:“现在刀还鞘了。”
他笑了,揽住我的肩,在我耳边低声说:“还早了。以后的路还长。”
我瞥他一眼:“摄政王的意思是,还想继续用我?”
“不是用。”他收紧手臂,声音低沉,“是收。这辈子,你哪儿也别想去了。”
燕赤尘在旁边咳了一声:“二位,我还小,能不当着我的面谈情说爱吗?”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囚禁过我两世的皇城,轻轻笑了。
这一世,我终于不用跪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