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沈公子来了,在前厅等着呢。”
翠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明轩。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的脑海。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雕花的拔步床、碧色的纱帐,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沉水香。这是她在沈府未出阁时的闺房,是她十六岁之前住的地方。
可她分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死在城外的乱葬岗,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
上一世,她是沈家嫡长女,为了沈明轩那个男人,掏空了自己的嫁妆,典当了母亲的遗物,甚至不惜与父亲决裂、与家族断亲,只为帮他筹措军资、铺平仕途。
她以为那是爱情。
结果呢?
沈明轩踩着沈家的尸骨爬上了侯爷之位,转头便娶了那个表面温婉、实则蛇蝎的表妹苏婉清。新婚之夜,苏婉清亲口告诉她:“姐姐,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你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沈家不倒,他怎么上位?”
那之后,她被关进柴房,日日受尽折磨。
苏婉清用滚烫的烙铁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伤疤,沈明轩冷眼旁观,甚至还笑着说:“嫡女又如何?不过是个蠢货。”
她的父亲被诬陷通敌,满门抄斩。
她的母亲早逝,唯一的弟弟被流放三千里,死在路上。
而她自己,最后被扔进了乱葬岗。
“小姐?小姐你怎么哭了?”翠儿的声音带着慌张。
沈清辞抬手摸到脸上的湿意,低头看去,手指纤细白皙,没有那些丑陋的疤痕,没有泥土和血迹。
她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还未发生的这一年——沈明轩第一次登门提亲的前一天。
前厅里,沈明轩已经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眉目温润,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的儒雅,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上一世的沈清辞也是这样认为的。
“清辞妹妹。”见她走来,沈明轩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几日不见,你似乎又清减了些,可是身子不适?我让人送了上好的燕窝来,你记得炖了喝。”
多体贴。
多虚伪。
沈清辞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随从手里捧着的礼盒。
“沈公子破费了。”
沈明轩微微一怔。
她以前都是叫他“明轩哥哥”的,每次见面都带着几分羞涩和欢喜,今天怎么突然换了称呼?
“妹妹这是怎么了?跟我还这般客气。”他笑着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若是以往,沈清辞一定会脸红心跳,觉得他是真心待自己好。
但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沈公子今日来,所为何事?”沈清辞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语气疏离得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沈明轩察觉到不对劲,但他很快便将其归结为小姑娘闹脾气,毕竟上一世的沈清辞太好哄了,随便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她死心塌地。
“家父让我来与沈伯父商议亲事。”沈明轩温柔地看着她,“我想娶你,清辞。”
上一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清辞激动得哭了出来,当场就答应了。
这一世,沈清辞只是慢慢地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不嫁。”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下来。
沈明轩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愣了足足三息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不嫁。”沈清辞放下茶盏,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目光清冷得像冬日的寒潭,“沈公子是听不懂人话吗?”
沈明轩的脸色变了。
他努力维持着温和的表情,但眼底已经浮现出一丝阴鸷:“清辞,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我待你的心意,你应该最清楚不过——”
“你待我的心意?”沈清辞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你待我的心意,就是一边对我甜言蜜语,一边私下与我表妹苏婉清书信往来,互诉衷肠?”
沈明轩瞳孔骤缩。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沈清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明轩,你以为你做的那点事,真能瞒天过海?你与苏婉清的每一封信,我都看过。你在信里说,沈清辞那个蠢货最好骗,只要哄住了她,沈家的家产迟早都是你的。这话,是你写的吧?”
沈明轩的脸彻底白了。
他没有否认,因为那些信确实存在。
他本来打算在成亲之前全部销毁,没想到沈清辞竟然提前知道了。
“清辞,你听我解释——”他试图上前抓住她的手。
“别碰我。”沈清辞退后一步,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沈明轩,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第一,我不会嫁给你。第二,从今以后,沈家与你再无瓜葛。第三——”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会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沈明轩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红,他死死地盯着沈清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还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沈清辞吗?
“好,很好。”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的温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威胁,“沈清辞,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你爹迟早会把你嫁出去换取利益。你不嫁我,还能嫁谁?京城里哪个世家公子会要一个名声扫地的嫡女?”
“名声扫地?”沈清辞挑了挑眉。
“你以为呢?”沈明轩冷笑,“这半年来,你与我私下相会的事,京城里谁人不知?你不嫁我,便是不贞不洁,你以为还有谁会要你?”
这就是他上一世用的手段。
先哄骗她私下见面,制造暧昧的传闻,让她别无选择,只能嫁给他。
真是好算计。
“是吗?”沈清辞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几张纸,展开来,“这是你写的信,一共十七封。每一封里,你都明确写了要借沈家的势、吞沈家的财。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信交给父亲,交给京兆尹,甚至公之于众——到时候,名声扫地的,是我,还是你沈明轩?”
沈明轩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抢,但沈清辞早有防备,后退一步,翠儿立刻挡在了前面。
“你敢!”沈明轩咬牙切齿。
“你看我敢不敢。”沈清辞将信收好,微微一笑,“沈明轩,这一局,你输了。滚吧。”
沈明轩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想发作,但这里是沈府,沈清辞的父亲随时可能回来,他不能在这里动手。
“你会后悔的。”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去,连礼盒都没拿。
随从们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前厅恢复了安静。
翠儿吓得腿都在发抖:“小姐,沈公子他……他会不会报复咱们?”
“怕什么?”沈清辞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苦涩之后,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重生了,不是为了再被人欺负的。
沈明轩,苏婉清,你们等着。
上一世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这一世,我会百倍奉还。
当天晚上,沈清辞去了书房,找到了正在批阅公文的父亲沈崇远。
上一世,她因为沈明轩的事与父亲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说出“你要是不答应这门亲事,我就死给你看”这种话,伤了父亲的心,也让父女关系彻底破裂。
后来沈家被抄斩时,父亲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心痛,却唯独没有怨恨。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
“爹。”沈清辞跪在书房门口,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沈崇远被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走过来:“清辞?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爹,女儿不孝。”沈清辞没有起身,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以前女儿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伤了爹的心。从今往后,女儿再也不会了。”
沈崇远愣住了。
他这个女儿,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变得执拗又任性,尤其是这半年来,为了那个沈明轩,简直像是着了魔一样。他劝过、骂过、甚至关过禁闭,都没有用。
今天这是怎么了?
“清辞,你起来说话。”沈崇远伸手去扶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沈清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父亲:“爹,沈明轩不是好人。他想娶我,是为了沈家的家产和爹的权势。他有证据在我手里,爹一看便知。”
她将那十七封信递了过去。
沈崇远接过信,一封一封地看,脸色越来越难看,到他的手都在发抖。
“混账!”他一掌拍在桌上,“我沈家待他不薄,他竟敢——”
“爹,先别动怒。”沈清辞擦干眼泪,声音恢复了冷静,“沈明轩背后还有人,苏家也在帮他。如果我们现在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他们有所防备。”
沈崇远看着女儿,目光复杂。
他发现,今天的沈清辞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任性妄为的小姑娘,而是冷静、清醒,甚至带着几分……狠厉。
“你想怎么做?”他问。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
沈崇远看到那个名字,瞳孔微缩。
“你想与他合作?”
“对。”沈清辞放下笔,眼神坚定,“顾晏辰,镇国公府世子,沈明轩的死对头。上一世——”她顿了顿,改口道,“据我所知,此人手段狠辣,背景深厚,而且与沈明轩有旧怨。与其我们单独对付沈明轩,不如借力打力。”
沈崇远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赌气,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和决绝。
“好。”他最终点了头,“就按你说的办。”
三日后,京城最大的茶楼——揽月楼。
沈清辞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整个人清冷得像一株雪中寒梅。
她对面坐着的男人,穿着一身墨色锦袍,剑眉星目,周身气势凌厉逼人,正是顾晏辰。
“沈小姐约我在此见面,不知所为何事?”顾晏辰端着茶盏,语气不咸不淡,目光却一直在打量她。
京城里关于这位沈家嫡女的传闻,他听过不少。无非是恋爱脑、不知好歹、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之类的。
他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哭哭啼啼的蠢女人。
但眼前这个人,冷静得不像十六岁。
“顾世子,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沈清辞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哦?”顾晏辰挑了挑眉,“什么交易?”
“我知道沈明轩接下来三个月内所有的商业布局,包括他要拿下的漕运线路、要与哪几家商铺合作、以及他从哪里借来的资金。”沈清辞一字一顿,“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毁掉他。”
顾晏辰端茶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沈清辞:“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沈清辞直视他的眼睛,“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信息是真的。顾世子,你与沈明轩有旧怨,他抢了你的生意,挖了你的人,甚至在你背后捅过刀子。你不想报仇吗?”
顾晏辰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兴味,还有一丝……忌惮。
“沈小姐,你让我刮目相看。”他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这些信息,我要先验证一部分。”顾晏辰看着她,“如果是真的,我不仅帮你毁掉沈明轩,还会额外送你一份大礼。”
“成交。”
两人在揽月楼里谈了一个时辰,敲定了所有的细节。
离开的时候,顾晏辰忽然叫住了她。
“沈清辞。”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你就不怕我骗你?”
沈清辞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顾世子,你骗不了我。”
因为上一世,顾晏辰是唯一一个在她被关进柴房后,试图救她的人。
虽然没能成功,但那一点善意,她记了两辈子。
顾晏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有趣得多。
他招手叫来暗卫:“去查一下沈明轩最近的动向,尤其是漕运那边。”
暗卫领命而去。
顾晏辰端起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沈明轩,你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一个月后。
沈明轩焦头烂额。
他原本计划好的漕运线路,莫名其妙地被顾晏辰截了胡。三家已经谈好的商铺,一夜之间全部反悔。就连他借钱的几个钱庄,也突然开始催他还款。
“到底怎么回事?!”他砸了手里的茶盏,冲着下人大吼。
“公子,是顾晏辰……顾世子他在背后搞鬼。”下人战战兢兢地回答,“他不仅抢了咱们的漕运线路,还放话出去说……说公子你信用有问题,让所有钱庄都不要借钱给你。”
沈明轩气得浑身发抖。
顾晏辰,又是顾晏辰!
他和顾晏辰的仇怨由来已久,但以前两人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谁也没有撕破脸。这次顾晏辰突然发难,他完全没有准备。
“公子,还有一件事……”下人吞吞吐吐。
“说!”
“苏婉清小姐那边……她听说公子最近不顺,已经三天没有回公子的信了。而且属下打听到,苏家最近在与顾家接触,似乎想把苏婉清嫁给顾家的旁支……”
沈明轩的脸色彻底黑了。
苏婉清这个贱人,见他有难,就想撇清关系?
“还有沈清辞呢?她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沈小姐……她这一个月来足不出户,据说是在家里读书。不过……”下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明轩,“属下听说,沈崇远已经为她请了宫中女官教导,还准备让她参加今年的选秀。”
选秀?!
沈明轩猛地站起来。
如果沈清辞真的入了宫,以沈家的背景,她至少也能封个嫔位。到那个时候,别说是他,就是苏家也得绕着走。
不行,绝对不能让沈清辞入宫。
他必须想办法毁掉她。
“去,把苏婉清给我叫来。”沈明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有事要跟她商量。”
揽月楼,三日后。
苏婉清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看起来温柔无害,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但沈清辞知道,这张脸下面,藏着一颗多么恶毒的心。
上一世,就是苏婉清亲手用烙铁在她身上留下了十七个伤疤。每一下,苏婉清都笑着,说:“姐姐,你疼吗?疼就对了。谁让你比我好看,比我有钱,比我命好呢?”
“姐姐,你找我什么事呀?”苏婉清甜甜地笑着,坐到沈清辞对面,“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呢。”
“怎么会?”沈清辞也笑了,笑得很温柔,“婉清,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沈明轩前两天来找我了。”沈清辞叹了口气,露出几分犹豫的表情,“他说……他想悔婚,不想娶你了。他还说,你配不上他,苏家现在不行了,他想要更好的。”
苏婉清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她下意识地说,“明轩哥哥不会这么说的,他对我——”
“他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他写给我的信,你自己看。”
信是沈清辞伪造的,但笔迹模仿得几乎一模一样。内容大意是:沈明轩说自己当初接近苏婉清只是为了利用苏家的势力,现在苏家没用了,他想甩掉苏婉清,重新追求沈清辞。
苏婉清看完信,脸色铁青,手指都在发抖。
“这个畜生……”她咬牙切齿。
沈清辞心中冷笑。
上一世,苏婉清就是用这种手段挑拨她和沈明轩的关系的。只不过那时候,她傻傻地信了,以为沈明轩真的爱她。
现在,她只是把同样的手段用回去而已。
“婉清,你别难过。”沈清辞假意安慰道,“男人嘛,都是这样。他既然不仁,你就不义。我知道你手里有他不少把柄,不如……我们一起对付他?”
苏婉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很快,那丝挣扎就变成了狠毒。
“好。”她说,“姐姐,我们一起。”
沈清辞笑了。
苏婉清以为自己在利用沈清辞,殊不知,她才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而这,只是开始。
半年后,沈明轩彻底破产。
苏婉清在沈清辞的“引导”下,将沈明轩偷税漏税、行贿官员、私吞军资的证据全部交了出来。沈清辞将这些证据整理成册,匿名送到了大理寺。
沈明轩被抓的那天,他还在做着他的侯爷梦。
“沈清辞!是不是你?!”他被押走的时候,疯狂地挣扎着,冲着沈家的方向大吼,“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清辞站在府门口,远远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不得好死?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小姐,大理寺的人说,沈明轩罪证确凿,至少判个斩监候。”翠儿兴奋地跑过来,“苏婉清也因为参与被抓进去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太多表情。
复仇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但至少,她做到了。
“沈小姐。”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清辞回头,看到顾晏辰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顾世子,你怎么来了?”
“来送大礼。”顾晏辰将木盒递给她,“之前说好的,你的信息帮我赢了沈明轩,我送你一份大礼。”
沈清辞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份地契,还有一封信。
地契是京城最繁华地段的一间铺子。
信是顾晏辰亲笔写的:“合作愉快,期待下一次。”
沈清辞抬起头,看向顾晏辰。
夕阳下,这个男人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一种难得的真诚。
“顾世子,你这是……”她有些不解。
“沈清辞,你是个聪明人。”顾晏辰说,“聪明人应该和聪明人站在一起。我不是要追你,也不是要帮你,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清辞看着手里的地契,又看看顾晏辰,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好。”她说,“合作愉快。”
顾晏辰也笑了。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沈府的牌匾在余晖中熠熠生辉,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这一世,嫡女无双,再无人可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