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
水晶灯折射着刺眼的光,我穿着纯白礼服站在宴会厅中央,对面是西装革履的顾霆琛,他举着戒指,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

“乔乔,嫁给我。”
周围响起掌声,顾母笑得合不拢嘴,我父母坐在前排,眼里全是欣慰。

多完美的画面。
如果不是我刚刚从一场长达十年的噩梦里醒过来的话。
上一世,也是这场订婚宴,我哭着点头,从此把自己钉死在“顾太太”这个身份里。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帮他创业,熬夜帮他写方案、拉投资,甚至在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时,偷偷卖掉了母亲留给我的婚房。
结果呢?
他公司上市那天,我因为“商业诈骗罪”被送进监狱。罪名是他栽赃的,证据是他伪造的,而我的好闺蜜沈蔓,是他亲自送进我办公室的“审计顾问”。
我在牢里待了三年,出来后才知道,父母因为替我奔走,房子被查封,父亲脑溢血去世,母亲跳了楼。
而顾霆琛,正牵着沈蔓的手,在海岛举办世纪婚礼。
我冲到现场,被保安按在地上,满嘴是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凉薄:“苏乔,你除了给我当垫脚石,还有什么用?”
我被拖出去的时候,沈蔓回头冲我笑了笑,比了个口型。
“谢谢你的钱。”
再我撞上了迎宾台的尖角。
再睁开眼,就是现在。
顾霆琛还举着戒指,笑容还没变。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把我撕裂,但面上却异常平静。
“乔乔?”他见我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却更温柔了,“怎么了?太开心了?”
太开心了。
我伸手接过戒指盒。
顾霆琛眼底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我把戒指盒对准他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啪——”
戒指盒砸在他额角,弹开,钻戒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全场死寂。
“苏乔!”顾霆琛捂着头,脸色瞬间铁青,“你发什么疯?”
我没理他,转身拿起香槟塔最顶层的那杯酒,对着台下的沈蔓泼了过去。
金黄色的液体浇了她满脸,她精心打理的发髻塌了,香槟顺着她的白裙往下淌,狼狈得像个落汤鸡。
“啊——苏乔你干什么!”沈蔓尖叫着站起来。
“干什么?”我把杯子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沈蔓,你上个月在顾霆琛办公室待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口红都花了,你觉得我是瞎子?”
沈蔓脸色刷地白了。
顾霆琛眼神一厉:“苏乔,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转过身,从包里抽出一叠照片,甩在他脸上,“自己看。”
照片散落一地。顾霆琛和沈蔓在车里接吻,在酒店门口拥抱,在电梯里贴在一起。
全场哗然。
顾母脸色铁青,顾父直接站起来,指着顾霆琛说不出话。
我爸妈已经冲上来了,我妈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乔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对不起。”我抱住她,声音发抖,“上一世我没看清这个人渣,这一世不会了。”
上一世,我直到进监狱才知道,顾霆琛和沈蔓从大学就在一起了。我是他们精心挑选的猎物——家境殷实、恋爱脑、好控制。
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承担创业初期的所有风险,而我,就是那个冤大头。
“顾霆琛,”我松开母亲,看着他,一字一顿,“你的创业计划书是我写的,你的天使投资是我拉来的,你公司的核心算法是我熬夜三个月跑出来的。从今天起,这些东西全部作废。”
“你疯了?”顾霆琛冷笑,“那些东西都在我手里,你拿什么作废?”
“你确定?”我笑了,“你确定那些代码的底层逻辑,你真的看懂了吗?”
顾霆琛脸色一变。
我在代码里留了后门。上一世我没舍得用,因为我觉得那是我们共同的成果。
这一世,我恨不得他死。
“苏乔,你会后悔的。”顾霆琛眼神阴鸷,压低声音,“你以为离开我,你算什么?”
“离开你?”我凑近他,声音同样低,却满是笑意,“你搞错了,不是你甩我,是我甩你。而且,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我转身,拉着父母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蔓的哭声和宾客的议论声,嘈杂得像菜市场。
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冷风灌进来,我浑身都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上一世,我在这场订婚宴上失去了所有。这一世,我要让顾霆琛也尝尝,从云端跌进泥里的滋味。
车上,我妈还在哭,我爸沉默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爸,妈,”我握着他们的手,“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但是我保证,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上一世,爸妈为了我倾家荡产。这一世,我要让他们过得比谁都好。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小姐,听说你刚毁了一桩婚?恭喜。我是顾霆琛的竞争对手,有兴趣聊聊吗?——傅司珩。”
我看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勾起来。
傅司珩,互联网新贵,顾霆琛的死对头。上一世,他是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调查过案件疑点的人,虽然最后被顾霆琛压了下去。
这一世,我要和他联手,把顾霆琛碾碎。
我拨通那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苏小姐比我想的要果断。”
“傅总,”我说,“我手里有顾霆琛公司所有的核心技术资料,还有他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证据。我只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他身败名裂,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笑。
“成交。”
三天后,我出现在傅司珩的公司,手里拿着一份股权协议。
“我给你核心算法和三年战略规划,”我把协议推过去,“你给我20%的股份,外加副总裁的位置。”
傅司珩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翻着协议。他比顾霆琛高了半个头,眉眼深邃,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黑曜石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苏小姐,”他合上协议,“你确定这些东西值这个价?”
“傅总,你上一轮融资估值五十亿,”我说,“顾霆琛的公司估值三十亿,核心技术全部来自我的算法。你觉得,如果没有我的算法,他的公司还值多少钱?”
傅司珩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你是个狠人。”
“我只是不想再做傻子。”
他笑了,拿起笔签了字。
“合作愉快,苏副总。”
我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他的手干燥有力,温度恰到好处。
但我没心思在意这些。
因为复仇,才刚刚开始。
当天下午,我以傅司珩公司副总裁的身份,出现在行业峰会上。
顾霆琛也在。
他看到我的瞬间,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苏乔,”他走过来,压低声音,“你疯了吗?你知道傅司珩是什么人?你跟着他,就是在找死。”
“我跟着你的时候才是找死。”我微笑着看他,“顾总,听说你的天使投资人撤资了?真可惜。”
顾霆琛眼神一厉:“是你搞的鬼?”
“我只是给他们看了点东西,”我耸耸肩,“比如你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比如你伪造的用户数据。哦对了,你的CTO是不是今天早上递了辞职信?”
顾霆琛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那个CTO,是我上一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我给他发了条消息,附上证据,告诉他顾霆琛准备把财务造假的黑锅扣在他头上。
他二话没说就辞职了。
“苏乔,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顾霆琛冷笑,“你太小看我了。”
“我从来不小看任何人,”我说,“所以我会一点一点,把你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顾霆琛砸东西的声音。
爽。
峰会结束后,沈蔓堵在了停车场。
她红着眼睛,妆容精致,楚楚可怜地看着我:“乔乔,你误会了,我和霆琛真的没什么,那些照片是P的,你听我解释——”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副表情,在我面前哭,说她和顾霆琛是清白的,说她是我的好闺蜜,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我信了。
然后她在我背后捅了最狠的一刀。
“沈蔓,”我说,“你脖子上那个项链,是顾霆琛去年生日送你的吧?上面刻着你们俩的名字缩写,要不要我摘下来给大家看看?”
沈蔓下意识捂住脖子,脸色煞白。
“还有,”我靠近她,压低声音,“你大学四年的学费,是顾霆琛用我的钱付的。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事告诉你的父母,他们会怎么想?”
沈蔓的父母都是老实人,一直以为女儿是靠奖学金和打工读完的大学。
如果知道女儿是靠当小三上的学,他们可能会气得心脏病发作。
“苏乔,你——你不能这样!”沈蔓慌了,“你这样做,会毁了我的!”
“你毁了我的时候,可没犹豫过。”
我拉开车门,上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蔓,这才刚刚开始。你最好祈祷,你做的事只有这些。”
车开出去很远,我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沈蔓瘫坐在地上。
我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手机震动,傅司珩发来消息:“听说你在峰会上把顾霆琛气得不轻?”
“他活该。”
“明天的董事会,顾霆琛会提出增发股份稀释你的股权,你准备怎么应对?”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
上一世,顾霆琛就是用这一招,把我踢出了公司董事会。
这一世,我早就准备好了反击。
我回了四个字:“瓮中捉鳖。”
第二天,顾霆琛公司董事会。
我到场的时候,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毕竟三天前我还是准老板娘,现在却是竞争对手的高管。
“苏乔,你还有脸来?”顾霆琛坐在主位上,冷笑。
“我为什么没脸?”我拉开椅子坐下,“我手里还有15%的股份,是公司第二大股东。倒是你,顾总,你确定你还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顾霆琛眼神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这是审计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过去三年挪用公司资金两千万,用于个人消费和——包养情妇。”
会议室炸了锅。
“你伪造的!”顾霆琛猛地站起来。
“是不是伪造的,让经侦查查就知道了。”我微笑着说,“哦对了,我已经把材料提交给证监会了。”
顾霆琛脸色彻底白了。
因为他知道,那些材料是真的。
“苏乔,你以为这样就能整垮我?”他咬着牙,“我告诉你,我背后有人,你动不了我!”
“你背后的人?”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的是赵局还是李总?不好意思,他们两个昨天已经被带走了。”
顾霆琛彻底慌了。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拨了几个号码都没人接。
“别费劲了,”我说,“你的人脉,我一个一个都帮你断了。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看着他惊恐的眼神,笑了。
“因为上辈子,你就是用这些手段整垮我的。这辈子,我只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顾霆琛听不懂这句话,但他不需要听懂。
他只需要知道,他完了。
一周后,顾霆琛被经侦带走。
罪名:挪用资金、商业欺诈、行贿。
沈蔓作为共犯,也被拘留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傅司珩的办公室里签文件。
“满意了?”傅司珩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还不够,”我放下笔,“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包括你父母那套房?”
我顿了顿,点头。
顾霆琛上一世骗走了我父母的房子,这一世,我提前做了财产保全,房子还在。
但还有更多受害者的钱,被他吞了。
我要全部追回来。
“苏乔,”傅司珩放下咖啡,认真地看着我,“你有没有想过,做完这些之后,你要干什么?”
我想了想。
上一世,我的人生全是围着顾霆琛转。放弃保研,放弃事业,放弃自我,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这一世,我要把那些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我要去读书,”我说,“哈佛商学院给我发了offer,我准备秋天入学。”
傅司珩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回国,创业,做一家比顾霆琛大一百倍的公司。”
他笑了,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那到时候,我投资你。”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忽然想起上一世,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有一个人曾试图拉我一把。
那个人就是傅司珩。
他当时不认识我,只是看了新闻,觉得案件有疑点,自费请了律师帮我调查。
虽然最后没成功,但那是我在牢里唯一的温暖。
“傅司珩,”我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我吸进去。
“苏乔,”他说,“你值得被相信。”
三个月后,顾霆琛案开庭。
我作为证人出庭,把所有证据一一呈上。
他在被告席上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苏乔,你不得好死。”他低声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可怜。
上一世,他把我踩进泥里,以为自己赢了。
这一世,他什么都没有了,还在嘴硬。
“顾霆琛,”我说,“我不会不得好死。我会活得比你好一百倍。而你,就在牢里慢慢后悔吧。”
法官宣判:顾霆琛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全部财产。
沈蔓有期徒刑五年。
宣判的那一刻,我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我妈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束花。
“乔乔,都结束了?”她眼眶红红的。
“结束了,”我抱住她,“妈,一切都结束了。”
手机震动,傅司珩发来消息:“机场等你。”
我今天飞波士顿。
我回复:“马上到。”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大楼。
上一世,我死在这里。
这一世,我在这里重生。
不,不是重生。
是新生。
车子启动,窗外风景飞驰而过。
我打开手机,看到傅司珩发来的另一条消息:“到了波士顿别乱跑,我下个月飞过去看你。”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嘴上说是合作伙伴,行动上却越来越不像合作伙伴了。
我回复:“傅总,你是去看项目,还是去看我?”
三秒后,他回复:“看你。”
我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这一世的人生,似乎比我想象的要甜一点。
但不管甜不甜,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我自己。
因为这一世,我只为自己而活。